這昊天上仙,恐怕就是吳煜唯一敬畏的人了。
昊天上仙神奇在於,雖然傳聞有百歲以上,但仍然是一個青年模樣,面容紅潤,身軀挺拔,雖然白髮白眉,但也掩飾不了其旺盛生機!那是神仙才擁有的浩然正氣!
他穿著一身雪白道袍,其上有諸多八卦圖案,手握一拂塵,邪魔不得近身。一雙眼眸更是璀璨如星辰,世間諸多邪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恭迎昊天上仙!」
王公大臣、宮女侍衛,還有那羲妃,都五體投地,跪倒在地上。
「今日之事,我已經瞭然。」
昊天上仙的聲音十分年輕,洪亮、大氣,令人心神激盪。這乃是神仙之聲。
「請上仙懲戒罪子!」羲妃滿面淚花,渾身微微顫抖,顯得十分痛心。
昊天上仙道:「罷了,治國,不能用罪惡之才。」他那一雙灼熱的眼睛,看向吳煜,讓吳煜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甚至差點直接認罪了。
「吳煜,你這次大錯特錯,仙道也是難容,我奉天命,革除你太子、皇帝之位。從今日起,廢除你武道修為,發配充軍,讓你在塵世歷練,重新做人。」
仙道難容,奉天之名,革除皇帝之位,廢除武道修道,發配充軍!
慘!慘!慘!
聽到如此懲戒,王公大臣高呼:「上仙英明!」
吳煜反而冷靜了,他不哭不鬧,所有的激憤都壓制在內心,在內心之中,形成一座巨大洶湧的火山,無數熔岩在滾滾流動,那是血的仇恨!
這是命!是命啊!
吳煜忍不住苦笑,他明白了。
「我到此程度!舉國之內,再無人敢治我!除了他,昊天上仙!原來,他才是今日的策劃者,昊天上仙讓我死,這是命,我不得不死!」
「今日,神要滅我。」
吳煜忍不住大笑,大家都覺得他瘋了。
「放肆,在昊天上仙眼前,怎可如此失體統,放聲大笑!」
大臣們更加失望。
「我東吳之禍啊!」
周圍都是這樣的話語,吳煜沒在意,他今日所感覺到的是整個世界的坍塌。這些凡人俗語,就沒必要去承受了。
「吳煜,賜你‘斷魂散’。」
賜,這個字用得多麼可笑。
賜你十年苦修,萬丈豪情,盡皆灰飛煙滅。
從今日起,當一個廢人。
明日登基,今日斷魂。
只是如今再看昊天上仙,他仍然是光芒萬丈,但在吳煜心中,他已跌落神壇。
「他不過是,舉國之中,最強的凡人,原來這個國度,一直是他的。」
服了斷魂散,十年苦修,胸中豪情,付諸東流。
深夜。
吳煜很冷靜的被送離這裡,發配充軍。
去當肉盾,炮灰。
以他的身份,在戰場上能活十日,那就是奇蹟了。
「煜!」
忽然一聲熟悉,溫暖的聲音。
在冰冷的囚車之中,奄奄一息的吳煜睜開了眼睛,一個女子不斷的在搖晃囚車,眼睛佈滿血絲,滿臉淚痕。
「吳憂。」
這端莊女子是吳煜的姐姐,已被封為‘無憂公主’。雖然同父異母,但吳煜最敬愛她,她是舉國之中,最瞭解吳煜的人。
吳煜母親去得早,如今就剩吳憂一個親人。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吳憂在這寒冬中無力顫抖,哭得厲害,內心絞痛,如如刀割。
「姐,今日不是我作亂,是天要誅我,你可懂?」吳煜的手伸出囚車,和吳憂那蒼白的手掌握在一起,哪怕寒冬凜凜,仍然能感受到如此溫熱,竟讓一夜冷靜的吳煜,流出淚水。
「我不懂,但我信你。」吳憂痛苦搖頭。
「這就夠了。我問心無愧,只是天道不公而已,不必傷心。來世,我再做你弟弟。」吳煜忽然渾身顫抖,斷魂散發作得厲害。
「來世,來世……」
聽到這個詞,吳憂滿臉慘白,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
這時候士兵們高聲大喝,拉著囚車,在皇城的主道上,滾滾而去。
那囚車的木質車輪,和青石板摩擦著,發出咔咔的聲音,跟急促的心跳似的。
回頭,吳憂雖然在追逐囚車,但她瘦弱,跟不上,囚車逐漸遠去。
「嘩啦!」
忽然之間,天降大雪。
抬頭,無數雪花傾城。
絕美的冬夜,只有點點星辰,如上蒼之眼,審視蒼生。
吳煜渾身堆滿了雪花,離開了吳國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