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爺,外府朱管家剛剛派人來說,八角山下抓到了錦偲姑娘,錦偲姑娘搬著一盆藤角,隨身又帶著大量的毒蛇,人贓並獲,現正掌事院審著呢。」
諸葛玥雙眼微微眯起,慢條斯理的說道:「錦偲為人雖然跋扈,但膽子極小,她敢隨身帶著毒蛇?你們有沒有聽到她怎樣說?」
「她說……」下人聲音頓時就低了下去,斜著眼睛瞥了安靜坐一角的楚喬一眼,小聲說道:「她說她是跟著星兒後面去的,還說是星兒設計陷害的她和錦燭,目的是為前陣子荊家死去的那些孩子報仇。」
「星兒,」諸葛玥說道:「自己解釋。」
楚喬跪地上,聲音平靜的回道:「回四少爺的話,星兒沒做。」
「那你剛才到哪去了?」
「星兒去了梅園。」
「可有別人看見嗎?」
孩子歪著頭,默想了片刻,說道:「星兒園子裡遇見一個小少爺,不是我們府的少爺,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翠綠袍子,衣襟上有一隻雪白的貂尾,星兒不知道他的名字。」
「恩,」諸葛玥點了點頭,對著傳話的下人說道:「你下去。」
那下人微微一愣,小心的疑惑說道:「那錦偲姑娘?」
諸葛玥半仰起頭,閉著眼睛靠榻上,緩緩說道:「做錯了事就要罰,讓掌事院看著辦。」
那人答應一聲就退了下去,屋子裡靜靜的,只有薰香的香氣淡淡的飄散著,像是一團雲霧。
「星兒,你心裡可會恨府上殺了你的親人嗎?」
楚喬低著頭,乖巧的回道:「少爺,星兒自懂事起就是府的奴隸,是因為有少爺,星兒才能睡暖**,吃著熱菜熱飯,穿著暖和的衣裳,星兒還小,心裡裝不下那麼多東西,只想好好的服侍少爺,好好的活著。」
「恩,」諸葛玥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好,你年紀雖小,做事倒還穩妥,以後館軒內就由你來管事。」
「是,謝謝少爺。」孩子恭敬的低著頭,許久,突然開口說道:「少爺相信是錦偲姐陷害的錦燭姐嗎?」
諸葛玥輕哼一聲:「錦偲能有多大的膽子,就算她有,她也想不到這樣的計策。朱順是府的老人了,做錯了事,捱了打,面子上過不去,想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也沒什麼不可以。只是他不該將髒水潑到我青山院裡來,做出一副院裡奴才內鬥的假象來洗清他自己。他這麼多年算是白活了,一點記性都不長。」
「那少爺為什麼不幫幫錦偲姐呢?掌事院會打死她的。」
「事情若是真是她做的,我反而會救她。她這樣輕易的就能別人的圈套,可見心智愚蠢,這樣的人,還留我青山院有什麼用。」
正午陽光刺眼,從窗稜的縫隙懶散的射了進來,梅花味道清,楚喬坐小矮凳上,一雙眼睛微微眯起。
時機,漸漸成熟了,她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朱順畢竟諸葛府待了十多年,年紀一把,並不是都活狗身上的。
管他心底裡已經認定是錦偲為了和錦燭爭寵,故而做下這件事牽連了他,但是又怕諸葛玥不會真的相信,反而誤會是他為了開脫罪責,而故意栽贓陷害錦偲。所以他留了個心眼,沒讓掌事院打死她,而是想等到明日大少爺有空的時候再向上稟報。
夜裡,掌事院一片死寂,黑漆漆的柴房裡,錦偲渾身皮肉翻起,滿是鞭痕,一看就是受了重刑。楚喬站她的面前,舀起一瓢水,唰的一聲潑到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