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般的慘叫聲登時沖天而起,朱順握著斷腕,就地打起滾來。楚喬並不戀戰,向著西面的花叢急速略去。
身後,傳來了護院侍衛嘈雜的腳步聲,還有女子尖銳驚呼。
「怎麼回事?啊!朱管家,什麼人乾的?」
女人衣衫不整,面色驚惶的叫道:「沒看清楚是什麼人,只是身子不高,似乎,似乎是個孩子。」
「往哪邊去了?」
「往西。」
「追!」
十多雙腳從面前一一掠過,楚喬量的縮小身子,蹲枯草叢,人聲漸漸遠去,四周也逐漸的靜了下來。孩子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慢悠悠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身影竟是別樣的從容。
經過紅山院的湖心假山處,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小包袱被凌亂的扔地上。孩子冷笑一聲,撿起包袱,就向青山院走去。小心的從後窗爬進房,換了一身白色軟綿的睡袍,自從進入諸葛玥院服侍之後,她就搬離了雜役後院,住進了青山院的下人房。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火把長龍一般的閃耀,照亮了半邊天。
楚喬拆散頭,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開啟門,正好碰上幾名剛剛走出房門的小丫鬟。
「那邊生了什麼事?」
幾個小丫鬟都十三四歲,但是品級卻沒有楚喬高,一個個茫然的搖頭。這時,只聽館軒那邊響起了開門聲,幾人急忙跑了過去。
諸葛玥面色陰沉,看了一眼披頭散剛剛趕來的楚喬等人,就對著一個從外面跑來的侍衛說道:「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吵?」
「少爺,外府那邊鬧刺客,朱管家被人砍掉了一隻手,侍衛西角門抓到了剛要逃跑的錦偲姑娘,已經被押回掌事院了。」
諸葛玥一愣,隨即竟牽起嘴角輕笑了起來,說道:「俗話說狗急了還會跳牆,沒想到錦偲性情倒挺剛烈。」
那侍衛小心的看了楚喬一眼,說道:「錦偲姑娘被抓的時候大喊著,說是,說是星兒害了她,不是她做的。」
此話剛一齣口,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全都集楚喬的身上,楚喬小臉頓時皺起,一雙水濛濛的大眼睛委屈的眨巴著,險些就要落下淚來,轉過頭來可憐巴巴的看著諸葛玥,難過的說道:「四少爺,星兒,星兒一直房裡睡覺,我,我沒有……」
「少爺,星兒一直房裡沒有出去,我們都是看到的。」一名三等侍女突然上前說道。
話音剛落,其他幾名丫鬟也齊齊為楚喬作證。
諸葛玥點了點頭,對那下人說道:「告訴掌事院,要是那女人再胡說,就不必審了,直接扔到亭湖裡去。星兒才有多大,越說越過分了。」
下人連忙點頭,就退了下去。
諸葛玥看了小丫鬟們一眼,說道:「你們也回去睡。」然後轉身就進了館軒。
楚喬仍舊面色委屈的站原地,幾名小丫鬟討好的走上前來,拉住楚喬的手,說道:「星兒,你別害怕,我們都給你作證,她再冤枉你也沒用。」
楚喬點了點頭,梨花帶雨的說道:「謝謝各位姐姐。」
已經接近三,夜風呼呼的吹著,今日,是荊家孩子們的頭七,害死他們的人,終於這個晚上付出了血的代價。
只是,這點血,還遠遠不夠。
刺客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一直折騰到第二天天亮,朱管家斷了一隻手,損失慘重,暴怒下命人往死了打錦偲。錦偲之前本就受了傷,這般重刑之下,不小一個時辰,就香消玉殞,被人一條草蓆的拋到了後山,葬送於亭湖的魚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