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有小半個時辰了。」
「嘭」的一聲悶響,諸葛玥一把推開擋路的半側門,風一樣的大步就衝了出去,朱成和青山院的下人們早料到會如此,齊齊跟後面,連跟諸葛懷行個禮的時間都空不出來,風風火火的就跑了出去。
諸葛懷微微一愣,紅山院管事朱永安靜的站一旁,連頭都沒抬,像是一根安靜的木頭。
「朱永,你怎麼看?」
男人三十多歲,比起朱成朱順等人都要顯得老成,聲音低沉,面色平靜,緩緩說道:「大少爺不是總是說四少爺冷靜理智,看似淡泊,實則有心機嗎,那麼現依奴才看,這個人就是四少爺的不冷靜和不理智了。」
諸葛懷淡淡一笑,風輕雲淡的搖了搖頭,轉身就回到房裡:「銷紅倚翠風流事,重青梅竹馬時,呵呵,少年相交,兩小無猜,是好事啊!」
略略抬頭,眉眼間都是難掩的風華籌算,嘴角輕輕牽起:「去查一查這個名叫星兒的丫鬟,這個人對我,也許會很重要。」
朱永答應一聲,就退了出去,諸葛玥卻還低低的沉思,到底是怎樣的女人,能將年紀還小的老四迷成這樣,連他面前都忘記了掩飾。
他哪會知道,那個他口的竹馬青梅,竟只是一個還沒到八歲的孩子。
天色漸晚,北風吹起,諸葛懷淡淡一笑:「星兒……」
二月初七,天狼肅殺,有金星於紫檀邊位,主亂,當破。
就諸葛玥剛剛得知楚喬被諸葛老太爺抓走的時候,魏氏的長門祠堂之內,魏光將一隻金箭親手交到魏舒燁的手上,老人面色鄭重,語氣低沉,緩緩說道:「舒燁,不要讓叔叔失望,也不要讓魏家的先祖失望。」
魏舒燁雙手平抬,看著那隻金箭,眼裡滾動著激烈的鋒芒。他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像是失水的魚,只是動了動,而吐不出一個字。
「燁兒,魏家的先祖看著你,你的父親也看著你,該如何做,你好自為之。」
魏舒燁眉頭緊鎖,許久,才緩緩的點頭:「誰?」
魏光淡淡一笑,將手指沾茶盞裡,然後香臺上緩緩寫下了一個字。
魏舒燁的眼睛頓時大睜,眉頭緊鎖,不確信的看著年邁的老人,似乎尋求一個答案。
「這是盛金宮主人的意思,孩子,去,你不需知道理由,你只要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魏家,為了魏氏一族的歷代英魂,就足夠了。」
年輕的身影漸漸消失,夕陽順著大敞的房門照射進來,給一切都披上了一層血紅的顏色。魏舒遊從後堂走出來,來到老人的身邊,恭敬的行禮:「叔父。」
「都準備好了?」
「叔父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恩。」老人微微垂,轉過頭來,對著祖宗的靈位叩上香,華貴的衣袍拖地上,有淡淡的香灰被捲了起來。
魏舒遊比魏舒燁年長,樣子很是穩重老成,見老人要起身,連忙上前扶著魏光的手臂,語氣淡淡,好似不經意的一句閒話:「叔父覺得,這一次北邊那位,有幾層勝算?」
「呵……」老人低聲一笑,笑音裡不無諷刺的意味:「一層也無。」
魏舒遊眉頭一皺,疑惑道:「北地佔地極廣,民風彪悍,雖是氣候苦寒,但是連線西域,商貿繁華,北選實行之後,是人才濟濟,老王爺雖不見得有什麼偉才,但是對姓十分良善,深得民間的愛戴,不見得沒有一拼之力。」
滿臉的皺紋皺一起,魏光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以為是什麼讓盛金宮的主人下定決心除掉他?一個人如果太久不犯錯了,那本身就是一件錯事,權術之道,重均衡,盛極則衰,周而復反,燕王爺就是因為佔據了這麼多得天獨厚的條件,才讓那位動了殺機啊。」
魏光轉過頭來,看著這個門下得意的孩子,語重心長的說道:「舒遊,國人都說長老會權霸大夏,七大家族名為臣屬,實為皇家,但是叔父告訴你,宮裡的那位,才是大夏王朝真正的主子,這一點,你永遠都要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