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驚呼聲陡然響起,就諸葛玥的鞭子落到來人背上的那一剎那,原本蹲地上的人突然抬起頭來,面容稚嫩,臉若蓮花,哪裡是那個皮糙肉厚的侏儒殺手?孩子冷笑著受了一鞭,身形如同一隻迅猛的豹子,瞬時間彈地而起,匕揮出,橫諸葛玥咽喉之前,一個小擒拿手,就制住了他的掙扎。
「你還沒死?」諸葛玥眼神閃爍,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只是此時此刻,這樣的環境,竟讓人聽不出那聲音裡的語氣到底是喜是怒。
「呈你吉言,我還好好的活著。」楚喬冷冷的望著諸葛玥,眼神毒辣森冷,緩緩說道:「不過我卻不確定你還能活多久。」
「放了我妹妹!」狂風呼嘯而來,楚喬冷喝一聲,厲聲說道:「不然就和你諸葛家的老太爺去陰曹地府相會!」
莽原如雪,關山似鐵,北風捲著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的灑眾人的眉眼之前。八歲的孩子穿著一身鐵灰色的披風,巨大的風帽遮住她清澈乾淨的眉眼,素白的小手握著森冷的匕,站萬軍之,昂而立,全無半點畏懼和柔弱。
那一晚,老天彷彿了瘋,下了真煌城十年來大的一場雪,呼嘯的北風扯著人們凍的青的臉皮,可是那一雙雙眼睛,卻怎麼也回不到正常的弧。
諸葛玥冷冷一笑,側過頭來,聲音低沉的緩緩說道:「你真的會殺我?」
風雪兩人之間吹過,驟然間,有夜梟上空猙獰嚎叫,彷彿是那些冤死的精魂,濃濃長夜不甘的嘶吼。楚喬的眼神頓時變的冷冽了起來,那座破敗的柴房,孩子單純的笑臉,一塊散著香氣的紅燒肉丁像是一顆炸彈一樣心爆裂開來,她緩緩的低下頭,冷冷的望著少年眼睛,沉聲說道:「你大可一試。」
「是嗎?」諸葛玥嘴角牽起,眼睛微微半眯,輕笑道:「好。」
說罷,少年的身體頓時好似失控一般,猛地垂下頭去,向著鋒利的刀鋒自殺般挺身迎上。
「少爺!」「主子!」「啊!」
所有驚慌失措的聲音同時響起,時間彷彿被定格這一秒,巨大噪雜的聲響彙集到一處,形成一條紛亂的河流,洶湧的咆哮了起來。楚喬大吃一驚,哪裡想到這少年性格竟是這般的決絕和暴烈,寧願自殺也不願受自己的威脅,轉瞬間,無數個念頭滑過腦海,來不及去細想這其的含義,幾乎是同一時間,孩子身手敏捷的抽刀回撤,但是鋒利的刀鋒還是少年脖頸上劃下一條長長的血痕,直至耳側。
就楚喬收刀的時候,諸葛玥身軀陡然好似一尾靈巧的泥鰍一般,藉著孩子分心的這一刻,挺身、踏步、飛掠、抽刀收勢!
所有的動作都生電光石火的一瞬間,那些驚呼的尾音還沒有消散,原本被人挾持的少年就已經脫身而出,管方法是這般的決裂,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昂站孩子的對面,抽出腰間的長刀,遙遙的指向雙眉緊鎖的女孩,寒聲說道:「你殺不了我。」
鮮血自他的脖頸蜿蜒而下,刀口雖然不深,但是卻有大股的鮮血湧出,順著他略顯蒼白的皮膚向下蔓延,滲入厚重的長裘之。朱成見了立馬跑上前來,驚恐的大叫道:「四少爺,你受傷了,快!回府,回府!」
諸葛玥雙目寒冷的望著楚喬,好似沒有聽到朱成的話,他探手入懷,拿出一塊純白的錦帕,脖頸上的鮮血湧出,滴潔白的帕子上,點點殷紅,一滴兩滴,如雪地怒放的寒梅。
「快!傷藥,小祖宗,您先坐下,讓奴才給你包紮起來啊!」
面色蒼白的少年站一片蒼茫的雪地上,雙眼之間,有莫測的鋒芒緩緩滑過,他平舉起右手,手腕處青筋現出,緊緊的握著,然而許久,他突然決然的鬆開手,滿是褶皺的錦帕隨著呼嘯的北風飄落,夜色翻了兩個個,就被漫天飛雪覆蓋,一點點不見了蹤影。
有誰記得,那塊潔白的帕子曾拭去過誰的淚水,少年莫測難言的心口上,也曾有想要守護的人兒。然而大風呼嘯,所有的一切終究零散而去,戲到終場,誰入戲深,誰就一敗塗地。
「拿下!」諸葛玥淡漠的轉過身去,聲音清冷,聽不出半點感情。
諸葛家的侍衛們齊齊圍上前去,楚喬站人群央,抽出長刀,刀鋒鋥亮,倒映出孩子清冷如鐵的眼神。那裡面,有冷靜,有仇恨,有審時勢的謹慎,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卻獨獨沒有一絲一毫的軟弱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