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之地世襲…」
漫長的唱名終於結束,激盪的風肆無忌憚的橫掃幽,蒙闐站高高的石臺之上,俯視著監斬主位的燕洵,沉聲說道:「唱名完畢,請燕世子驗人犯!」
轟的一聲巨響,狂風陡然捲起,折斷了幽臺旁的一顆參天古樹,巨大的樹枝呼嘯而飛,轟然砸金翅廣場的正央。漫天風聲呼嘯,所有詭異莫測的眼光霎時間全都匯聚到那個監斬臺上的少年身上!
聚州之鐵,難以鑄此一恨!
燕洵緩緩的閉上眼,再睜開之時,已是一片血紅!
漆黑的天幕悶雷滾滾,北風呼嘯悲嚎,如同瘋的野獸,層層黑雲幾乎要壓地面,飛沙走石,睜目如盲。蒙氏一族的現任族長,掌管帝國兵馬軍需調動的鐵血軍人面色不變的繼續沉聲說道:「燕世子,請你驗人犯。」
一陣狂風突然平地而起,場的黑色幡旗迎風怒展,獵獵如火,金色的兇龍猙獰舞爪,好似欲衝破旗幟飛騰而出。少年緊咬著牙關,雙目赤紅,一張臉孔青白泛紫,雙拳緊握,好似有通天的大火蔓延他的胸腔之內。突然間,只聽燕洵怒喝一聲,身形瞬時間如同噬人崛起的豹子,一拳擊了一名帝國兵士,轉瞬搶下一柄戰刀,刀似飛虹,勢如瘋虎的殺出人群,向著幽高臺怒斬而去。
一片驚呼聲頓時暴起,土黃色斗篷的大內禁衛們紛紛衝上前來,密密麻麻,如同沸騰的黃泉之水。楚喬站燕洵身後,孩子眉頭緊鎖,眼神迅速略轉,電光石火間,只見八歲的孩子突然一腳踢一名士兵的小腿上,接力飛躍而起,一把抓住了監斬臺上的旗幡繩。只聽呼啦一聲巨響,無數面黑龍戰旗瞬間當空罩下,將所有人都掩蓋其間。
「抓住他!」魏舒遊面色青,早從旗幡下爬起身來,手指著已經奔下臺去的燕洵大聲喊道:「狼子野心的燕北狗,不能讓他跑了!」
金翅廣場上計程車兵們此時已經衝至身前,楚喬拉住暴怒的少年,眉頭一皺,頓時擲出戰刀,噼啪一聲脆響,幽臺旁的熊熊高架火盆就紛紛傾倒,炭火遍灑滿地,火油四濺,呼啦一下就遍地積雪之上燃燒了起來。
「走!」孩子大叫一聲,拉住燕洵就欲向朱武街方向逃去,誰知少年卻瞬時間力氣驚人,一把推開孩子的拉扯,向著重兵防守的幽高臺飛掠而去!
「燕洵!」長風倒卷,孩子頭上的頭盔頓時跌落,滿頭青絲隨風而舞,一張小臉瞬時間蒼白若紙,眉頭緊鎖厲聲長喝:「你瘋了!回來!」
轟然間,血光四射,屍身狼藉,少年燕世子常年居於真煌帝都,為人孟浪,瀟灑不羈,從沒有人見過他真正怒動手,就連諸葛懷這些貴族少年,也難知其深淺。可是此時此刻,看著少年矯健如豹般的迅猛身影,看著少年兇殘如狼般的嗜血眼神,就連那些常年戰場上摸爬滾打於死人堆裡飲酒吃肉的西征軍人們,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膽寒。
那是一種力量,並非武藝,並非智慧,並非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蠻力,而是一種刻骨的仇恨,堅定的信念,和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瘋狂與決心!
大風呼嘯,草摧折,斷裂的參天古木迎風出嗚嗚聲響,好似淒厲鬼哭,少年墨遮擋於眼前,肩頭染血,大裘滑落,手腕上累累青筋,雙眼如同絕境裡的野獸,手握嗜血長刀,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幽高臺,兩側兵士踟躕不前,小心的半弓著腰。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上千名帝國精銳,面對著這個眼神瘋狂的少年卻無人敢挪動一下腳步,巨大的殺氣瀰漫半空之,引得蒼天之上食腐的鷹鴆上下盤旋,以為下面有什麼饕餮盛宴。
噗的一聲輕響,少年的雙腳踏後一個臺階之上,只要再上前一步,就可以走上幽。
就這時,蒙闐的聲音冰冷低沉的緩緩響起:「燕世子是來驗人犯的嗎?」
燕洵緩緩抬起頭來,一滴鮮血沿著他輪廓分明的下巴緩緩流下,不知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少年的聲音低沉沙啞,好似地獄爬出的惡鬼一把:「你讓開!」
「轟隆!」一聲巨響登時閃過,煌煌冬日,竟打起滾滾悶雷,遍地飛雪隨著狂風肆虐而舞,少年緩緩舉起嗜血的戰刀,遙遙指向蒙闐將軍,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滾!」
嘭的一聲悶響,身手如鬼魅般的帝國將軍突然凌空躍起,夾帶著千軍萬馬的萬鈞之力,一腳正少年的胸口。剎那間,只見燕洵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鮮血瞬時間漫空噴灑,整個人騰空旋轉,落高高的石階之上,葫蘆一般的登時滾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