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你就躺這裡看著,等著我給你報仇。」
那一天,眼淚已經乾涸,只有熊熊的仇恨心底猙獰盤踞,孩子的拳頭緊握,像是猙獰的小獸,緊緊的咬住下唇。
一晃,七年已過。
諸葛玥,你終於回來了。
黑暗之,有少女低沉的呼吸緩緩響起。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
天邊星子寥落,那是燕北的風,帶著肅殺的血腥之氣,順著西蒙大地的輪廓,遠遠的吹了過來。
白蒼歷第七七十三年,初春,紅川高原正值隆冬,天降暴雪,一片蒼茫,由夏唐邊境通往真煌的馳道被大雪阻斷,商旅不通,京城物價飛漲,大批商賈囤積居奇,藉機抬高油米茶鹽等必需品價格,居民搶購米糧,帝都秩序大亂。三月初,聖金宮傳召穆合氏嫡系子孫穆合西雲,大加痛斥,罷去穆合西雲帝都府尹的職位,改由皇三子趙齊執掌。這,是帝國三年曆史以來,趙氏子孫第一次掌管帝都府尹衙門,由此以後,真煌帝都的三軍護衛之責,就完全掌握皇族的手裡了。
趙齊上位之後,立刻接手了綠營兵馬,重整合換血。趙齊生母舒貴妃,乃是魏閥家主魏光的一母胞妹,是以趙齊的各項政令,均得到了魏閥將領們的熱烈擁護,不消三日,帝都城防煥然一。三月初十,趙齊帶著綠營兵馬開赴真煌城外,親自休整京城馳道,一時間,被帝都姓傳為佳話。
此時,城外的風雪曠野之上,一騎快馬突然頂風冒雪的飛馳而來,前方一片茫茫,荒無人煙,天地都是蒼白一片,讓人不辨東南西北。
只隔了一個坡,另一片蒼茫的雪地上,烏道崖半眯著眼睛,頭戴青色風帽,長長的眉毛上綴著白霜,臉被凍得白,雙目卻炯炯有神的頂著前方,面色沉靜,看不出想什麼。
「先生,」後面的馬車裡跑下一名灰色大襖的小童,拿著一件大裘急忙跑出來,沉聲說道:「先生,別等了,不會來了。風雪太大了,劉鬍子說待會會有大暴雪,咱們還是應該抓緊趕路,天黑之前趕到闕玉山。」
烏道崖不為所動,彷彿沒聽見一般,眼睛仍舊望著前面,沒有半點表情。
「先生?」小童一愣,拉了拉烏道崖的衣角:「先生?」
「銘兒,你聽。」一身青袍的男子突然張開嘴唇,語調微微有些沙啞,呼嘯的北風越顯得低沉,如秋風扶桑,緩緩說道。
「聽?」小童眉頭一皺,豎起耳朵:「先生,聽什麼?」
「馬蹄聲。」烏道崖說道:「來了。」
「馬蹄聲?」銘兒聽了半天,可是除了呼呼的大風什麼也聽不到,這樣的天氣,連近距離的聽對方講話都困難,何況要去聽遠處的馬蹄聲,銘兒嘟囔道:「先生,哪有什麼馬蹄聲,你是聽錯了,依我看,咱們還是……」
然而,銘兒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且清晰的馬蹄聲頓時響起,小童一驚,猛地抬起頭來。只見白茫茫的荒野上,一騎黃驃馬緩緩出現地平線的頭,馬上的人影模糊不清,大雪越的大了,從天而降,紛飛飄揚,讓人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但是,仍舊能夠清楚的看見,那馬兒身上的身影有些單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
「先生,」銘兒微微咋舌:「你神了!」
「籲!」一聲清脆的低喝響起,馬上的人利落的翻身下馬,幾步跑上前來。她穿著厚重的青面風袍,巨大的斗篷將她的頭臉通通遮住,只能風帽的下端,隱隱看到一絲若隱若現的烏黑長。
「還好來得及。」女子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清瘦的小臉,嘴唇有些青,迅速從懷裡掏出一沓宣紙,交到烏道崖的手裡,長途跋涉寒風賓士,讓她有些脫力,微微喘息著說道:「收好,都這呢。」
烏道崖眉頭緊鎖,看著女子的模樣,似乎有些生氣,皺眉說道:「為什麼不讓別人來?數寒冬的,你的病好了?」
女子搖了搖頭:「誰也來不了,穆合西風死了,穆合西雲那個白痴又下去了,這個三皇子很不好對付。會里一連折損了好幾名兄弟,我是女人,他們查的不嚴。」
「趙齊韜光養晦這麼多年,沒想到一上來就有這麼大的動作,趙正德真是生了一群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