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皇太子一身深紫蟠龍錦袍,和四周眾人談笑風生,杯來即幹,毫不含糊,還不時的伸出手去逗弄跳舞的舞姬,一派名士風流,若不是臉上的風景實太過壯觀,想必也是一幅風流浪蕩的瀟灑之舉。
宴會上氣氛熱絡,官都喝的差不多了,情緒高漲,笑聲不斷,一片觥籌交錯之景。
燕洵悄無聲息的入席,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李策那鼻青臉腫的面孔,嘴角一牽,舉起酒杯,搖頭輕笑。
「你怎麼才來?」
趙淳兒一身彩蝶嫩粉對偘衫,下著金紫色長裙,滿頭珠翠,眉心嫣紅,臉頰乳粉,櫻桃小口,珠玉滔滔,翡翠光華,別樣的光豔照人。
燕洵抬起頭來,看著款款走來坐他身旁的少女,略略彎起嘴角,淡淡的說道:「小睡了一會。」
「我還以為你又不來了呢,」趙淳兒眼神如水,瞥向坐上的唐太子李策,嘟著嘴說道:「那個傢伙剛剛問人家的閨名,真是不知禮數。」
燕洵灑然一笑,仰頭飲酒,並未答話。
趙淳兒痴痴的仰頭看著他,絲毫不介意他對自己的不理不睬,過了許久,突然反應過來,小臉一紅,扯著自己的衣服問道:「你看,這是域剛剛進貢的彩蠶絲,好看嗎?」
燕洵微微一愣,卻想起了剛剛的赤水湖,女子眼神明亮,急切的叫他的名字,然後略顯慌亂的說:路上小心。
燕洵的表情頓時溫柔了起來,由衷的嘆:「很美。」
趙淳兒以為說的是自己,頓時開心了起來,美滋滋的坐一旁,不住的為燕洵夾菜倒酒。
不斷有士兵悄悄從側門進來向趙齊稟報,趙齊面色青,越難看,四周的官員們都謹慎的注意到了,漸漸收斂,宴席上聲勢減弱,卻只有卞唐太子李策仍舊醉醺醺的拉著趙齊的衣袖,不住的說話,晃晃悠悠間幾乎將手的酒都灑趙齊的身上。
直到二方才散席,李策醉的一塌糊塗,竟然趴几子上就睡著了,將飯菜沾了一身。
趙齊命人將他抬到斜芳殿去,自己沒有回禁宮,而是直接出了大殿,上馬出城。
燕洵站黑漆漆的廣場上,一身白色狐裘,面容硬挺,眉飛入鬢,看著趙齊離去的身影,淡淡的牽起嘴角。
天空一片蕭漆黑,寒鴉飛過,一片呱噪之聲。
「洵哥哥,」趙淳兒小心的拉著他的衣袖,輕聲說道:「這裡好冷,送淳兒回宮。」
燕洵恭敬的退後,行了一禮,疏離感頓時拉開,彬彬有禮的沉聲說道:「燕洵不勝酒力,不敢叨擾公主,公主還是自行回去。」
說罷,轉身就上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漸漸遠去,趙淳兒仍舊站原地,宮人走上前來,為她披上大裘,卻一不小心落了地上,深紅色的大裘落雪地尤其顯得醒目,好似一灘鮮血。
趙淳兒倔強的咬著嘴唇,眼淚眼眶裡打轉,卻努力的不讓它掉下來。
「公主?」
玉嬤嬤嘆了一聲,上前拉住小公主的小手,說道:「回去。」
趙淳兒抿緊嘴角,聽話的點了點頭,跟玉嬤嬤的身後一言不的向馬車走去,冷風吹來,一滴眼淚頓時下落,劃過臉頰滴蒼白的雪地上。
「嬤嬤,」小公主的聲音細小,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淳兒做錯了嗎?」
玉嬤嬤嘆了口氣,輕輕的摸了摸趙淳兒的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說錯,就只能怪你生錯了人家愛錯了人,這個可憐的孩子,未來的路又該如何去走?
馬車緩緩向前,隱沒一片清冷的月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