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爭論的焦點是:到底誰該為五月二十日大屠殺負上主要責任,還是大夏帝國的社會制是否必將會引起帝國的土崩瓦解,抑或是燕洵事變當晚穿的是黑色披風還是白色大袍,有一個問題卻得到了所有學會的一致認同,那就是未來歷史展佔據了主要主導位置的大同行會這次事件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史學家們旁徵博引,尤其是燕脈學者們護短的老媽子心態下,屠殺的矛頭被引向大同行會,他們舉證,就五月二十日之前,大同行會的西部統領,一直沙之地帶領荒外姓抗擊帝國遊騎軍的西華統領,剛剛死帝國的屠刀之下。這個偉大的現為五月二十日的事件提供了有力的理論支援,燕脈史學家們義正言辭的聲稱:偉大的燕北大帝仁慈廣佈、精才豔絕、功績震古爍今,怎能幹出這樣殘忍的事情,事實很明顯,這次事件是由大同行會自己主導,完全是一場政權之間的私人恩怨,不能將髒水潑燕北大帝的頭上。
管其他派系對他們所謂的「仁慈廣佈」嗤之以鼻,但是卻不得不承認燕北大帝的確堪當「精才豔絕、震古爍今」這兩個美譽。作為學派之間的理論探討,各家學者雖然保留了自己的意見態,但是還是沒有拂逆燕脈一黨這個明顯帶著自欺欺人的論述。於是,五月二十日被後世的史學家們統稱——大同行會復仇事件。
金玉滿堂胭脂醉,紙醉金迷女兒香。踏進方桂大殿的那一刻,奢靡的香氣撲面而來,女子的纖腰水袖漫空而舞,官三兩聚堆,交談正歡,晚宴還沒有正式開始,主角還沒有上場,皇帝遊行了一日,此刻也後殿休息,於是大殿的氣氛就略顯輕鬆。
楚喬身份所迫,不能踏入正殿,只能偏殿第二閣落座,隔著一排廊柱,只見殿內人頭湧湧,一片熱鬧喧譁。大夏皇朝人丁興旺,表面榮華,天家之氣,顯無疑。
「這位姑娘,」一個嬌柔的聲音突然身邊響起,楚喬轉過頭去,只見一名面容嬌嫩的少女坐自己旁邊一席,一身淺粉色樸蝶綵衣,顯得寧靜且秀氣,語氣溫和有禮的說道:「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我是何洛氏出身,家父何洛長青,姑娘怎麼稱呼?」
少女長相溫柔,觀之可親,楚喬有禮的點了點頭,禮貌的答道:「我是燕世子的親隨,楚喬。」
「哦,原來是楚姑娘。」何洛氏的小姐聞言笑容一滯,雖然還是有禮貌的回了一聲,但態卻明顯的冷淡了下來。轉過頭去和旁邊的千金貴婦們攀談,甚至連身體都有意的歪向一邊,生怕別人將她和楚喬誤認為是一起的。
一會,旁邊的人顯然從她處聽到了楚喬的身份,各種眼神不鹹不淡的飄了過來,有厭惡、有鄙夷,各色雜聚,含義深深。
楚喬泰然坐一旁,嘴角輕輕一笑,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她早就已經見識的夠多了。
自斟了一杯清茶,舉杯飲下,味同嚼蠟,低頭不語,等待自己想要的時機。
兩旁的貴婦們不知,見她拿著酒杯,還以為她當眾飲酒,是不屑,漸漸的大小的鄙夷聲就嘈雜的傳入耳。無非是些什麼下等賤民沒有教養之類的話,她們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既能讓人聽得清楚,又聽不出具體是誰說的。
楚喬也不意,隨她們怎麼說,也沒有抬一顧。
過了半晌,耳旁的聲音突然消失,一個暗影突然遮茶水之上,淋淋水波之,一雙眼睛亮如星子,好似濃烈海波,暗空之下翻湧著跌宕的潮水。
楚喬緩緩抬起頭來,只見諸葛玥站第二閣的眾多地席之前,一身深紫長袍,衣帶上繡著暗色的缺月圖騰,墨以一條同色緞帶鬆鬆的系身後,長身而立,衣袖翩翩。第二閣和主殿之間有一灣淺水清池,風從池上吹來,有墨蘭香味蹁躚搖曳,掃過男子的衣衫,帶著淡淡的清香。
所有第二閣的千金小姐們全都愣住了,對於她們這些帝都弱小的氏族來說,七大門閥是活傳說的人物,比之當朝皇族不遑多讓,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碰觸。第二閣和主殿雖然只有一池之隔,但是對於她們這些連想要出席國家節慶還需四處鑽營,重金血本購買坐席的小族來說,卻是天塹般不可逾越。尤其對方還是近風頭正勁的諸葛一脈嫡系掌權公子,怎能不另她們傾心以對?
諸葛玥的眼神淡淡的掃過諸多坐席,從楚喬身上飄過,然後徑直走了過來。少女眉梢一挑,正考慮這男人會不會這個時候前來搗亂,卻見諸葛玥腳步一轉,竟然走到旁邊的一席去了。
何洛家的小姐激動的臉都紅了,噗通一聲站起身來,碰翻了地席上的茶水,全都灑了自己的裙子上,少女驚慌失措的一邊給諸葛玥讓位子,一邊揪著自己的裙子努力想要掩飾,一張臉紅的像豬肝一樣,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放。
諸葛玥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就坐了下去,屈膝掣肘,目光淡淡的注視著自己的前方,好像看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