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眉頭一皺,厲喝道:「說謊!」
「姑娘,我沒有!」宋乾被嚇得滿臉淚水,大聲叫道:「真的是殿下砍的,他來行刺殿下,被殿下砍了一隻手,羽姑娘要殺了他們,殿下不讓,就讓我們來護送他們回帝都。」
楚喬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殿下為什麼不殺他們。」
「精護衛長說,說是怕姑娘生氣」宋乾剛一說完,生怕楚喬再提自己濫用私刑的事情,連忙說道:「但是,但是如果路上動手,姑娘就不會知道了,就不會生氣了。」
楚喬聲音低沉,大雨澆她的頭上:「這句話也是精護衛說的?」
「這個……是,是!」
賀蕭見楚喬面色不好,頓時厲喝道:「再敢胡說一句,老子砍了你們!」
「不必再說了,」楚喬仰起頭來,沉聲說道:「將他們拉下去,全部處死!」
「屬下沒有胡說啊!」宋乾哭道:「姑娘,你看看我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軍被夏人害的慘的一個,我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都多少不是死大夏官吏的手上的,若不是想讓我們動手,為什麼要從各營抽調我們來?」
「對!」另一名士兵大喊道:「我們打他怎麼了?我們就是睡了大夏的公主,又怎麼了?我姐被大夏的貴族給糟蹋了,我爹媽去報官,卻被當堂亂棍打死!我有什麼錯?」
「就是!姑娘,我們有什麼錯?為什麼要處罰我們?」
「讓我來告訴你們你們犯了什麼錯!」
一道閃電突然炸開,天地間一片白亮,少女回過頭來,指著那輛馬車,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因為殺了你們父母的人,侮辱你們姐姐的人,欺凌迫害你們的人,不是他們!」
巨大的慘叫聲頓時響起,楚喬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的望著那輛馬車,腳步沉重的好像墜了千斤巨石,無法上前一步。
「姑娘!」賀蕭大步走上前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粗聲粗氣的說道:「已經把那些畜生宰了。」
「賀蕭,你們自己去西馬涼。」楚喬面色蒼白,輕聲說道:「我不能陪你們去了。」
「姑娘!」賀蕭大吃一驚,大聲叫道:「為什麼啊?」
雷聲轟隆,大雨滂沱,瓢潑的雨打臉上,遮住了不願示人的淚水。
「因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朝陽升起,大雨停歇,天地間一片清爽,好似所有的汙濁和罪惡都被雨水沖刷而去。
高高的別崖坡上,一名男子長身而立,一身白色長裘,面容蒼白,眼神如墨,靜靜的望著遠處的萬水千山。
「少主,我們該走了。」
烏道崖站燕洵的身後,輕聲說道。
燕洵沒有說話,他望著遠方,冷風吹來,病弱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聲音那般沉重,空氣間似乎有血性的鹹味。
「少主?」
「恩。」燕洵擺了擺手,緩緩的轉過身來,拒絕了烏道崖想要攙扶的手,一邊咳嗽著一邊緩步走下山坡。
青山連綿起伏,看不見的山樑後面,青布馬車緩緩而行,高高的蒼穹上,有雪白的鷹盤旋哀鳴,跟隨著馬車,漸漸離開了燕北的天空。
寂寞的荒原方圓裡渺無人煙,連年的戰亂和殺戮,讓這裡已經是一片焦土,每逢大軍過境,姓們是四處逃散,尋覓其他的安居之所。只是,這跌宕的亂世,何處又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連續三日的大雨,滂沱不息,北風呼號,大雨傾盆,馬車行至一片破敗的村莊,遍目所見無處不是黑色的廢墟,找了一間相對完整的屋子,楚喬揹著仍舊昏迷的趙嵩,走了進去。手腳利落的打掃屋子,找來乾淨的乾草,拾柴生火,不到半個時辰,屋子裡就已經暖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