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玥冷喝一聲,面容嚴峻,朱成一驚,噗通一聲跪地上,忙不迭的說道:「奴才遵命。」
一路疾馳到了馬市,賣馬的馬販子還以為自己的馬出了什麼問題,急忙上前來詢問。
「這匹馬,你是從哪弄來的?」
馬販子面色一變,笑著說道:「這位公子說笑了,這是小人自家的馬,我從小養大的。」
諸葛玥沉下臉來,沉聲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從哪弄得?」
「小人,小人沒撒謊啊!」
「說不說!」唰的一聲,月七一把抽出寶劍,架男人的脖頸上,厲聲喝道。
「大公子饒命,饒了小的這一回。」那人噗通一聲跪地上,大聲叫道:「這是我前陣子販馬經過湯馬嶺的時候路上撿到的,我看它沒有主人,自己胡亂遊蕩,就順手牽了回來。小的萬萬不知道這是大公子您的馬啊,小的要是知道,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順手牽羊啊!」
「駕!」
諸葛玥調轉馬頭就往原路走去,朱成一愣,上前問道:「少爺,這是去哪?」
諸葛玥劍眉豎起,面色冷然,可是眼神卻帶著一絲難掩的炙熱,語調低沉的緩緩說道:「去買奴隸。」
街面熱鬧,馬隊經過之處,人仰馬翻,諸葛玥策馬狂奔,深藍色的衣衫風飄動搖曳,像是蒼鷹的巨大翅膀,馬蹄滾滾,掀起滾滾煙塵。
就諸葛玥帶著部眾離去的時候,又一隊車馬緩緩而來,幹練的老管家跳下馬車,木老闆點頭哈腰的跟一旁,一顆腦袋恨不得磕到地面上,忙不迭的說道:「您來了,人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您挑選呢。」
老管家年過旬,穿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腰間紮了一條白緞的腰帶,頭梳的一絲不苟,看起來十分乾練。他沉著臉沒有說話,走到奴隸們面前,眼神一一掃過衣衫襤褸的奴隸,過了一會,伸出手指指向籠子裡的諸人。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木老闆跟一旁,連忙拿一個小本子記錄了下來,一會的功夫,老人揀選了二十五名奴隸,隨即轉過身來,說道:「好了,就這些。」
「啊?」木老闆一愣:「就這些?老爺不再看看嗎,我那後面的窩棚裡還有很多身強體壯的,因為地方不夠大沒拉出來罷了,要不您再上後面瞅瞅?」
「說了這些就這些,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老人眉頭一皺,很有威儀的沉聲說道,木老闆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說道:「是,是,小的多嘴了。」
那老人剛要走,一個清朗的聲音突然叫道:「老先生請留步!」
老人一愣,回過頭去,只見一名面容清俊、帶著書卷氣的年輕人強行擠到奴隸們的前面,面色通紅,嘴唇卻有些泛白,他緊張的舔了舔唇皮,張口說道:「老先生,我通讀八史,遍曉藝,自幼習,頌韜、七略、大書、勝語、蘭芷經、道德、歸藏淺易、元縱橫宇,均有涉獵,琴棋書畫、茶藝香道都有研究,先生可不可以買下我?」
老人緩緩皺起眉來,聲音低沉,緩緩說道:「我買的是幹粗活的奴隸,不是教書先生。」
「我也可以幹粗活,」梁少卿聞言頓時介面道,絞腦汁的想所謂的粗活都包含什麼,急忙說道:「我可以磨墨、剪紙、曬書、整理書稿,哦對,還可以燒火、挑水、砍柴,還可以……」
「你真的通曉蘭芷經嗎?」
低沉醇厚的聲音緩緩響起,並不如何響亮,可是卻自有一番沉靜安詳的味道,一隻略顯蒼白的手撩起青布的馬車簾子,男子軒眉長目,眼神寧靜的好似三月春湖,面色略顯蒼白,天氣並不冷,他卻披了一件銀緞面的斗篷,風帽半掩,青衫翩翩,一身難掩的潤雅風儀,
街頭行人如流水,四周魚龍混雜,車馬碌碌,尖銳的馬嘶聲驚擾了沉睡的人兒,昏迷的少女緩緩睜開雙眼,觸目所及的卻是這樣一雙溫潤如水的眼睛。楚喬躺乾草叢,虛弱的望著不遠處的男子,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只是靜靜而望,目光悠遠,剎那間洗滌了長久的疲累和辛勞。
「略知一二,蘭芷經博大精深,以下所知強說通曉二字,實是有辱公子聖聽。」
青衫公子點了點頭,他還很年輕,不過二十五歲,可是形容舉止卻有著難得的內斂和淡然,男子點了點頭,說道:「青叔,買下他。」
「公子!」梁少卿突然高聲叫道:「我有一個弟弟,生了病,我們二人無論如何不能分離,公子能不能將他一同買下?」
青衫公子順著梁少卿的手指望去,頓時看到了虛弱的躺地上的楚喬,一身男裝打扮的少女面容平和,雖然面色蒼白若紙,卻沒有痛苦狼狽的神色,她靜靜的望著男子,不卑不亢,無喜無悲。男子點了點頭,說道:「好。」
梁少卿頓時開心的撫掌,大步跑到楚喬身邊將她打橫抱起來,說道:「有救啦!有救啦!」
楚喬呼吸艱難,取出箭頭之後的脫力讓她整個人虛弱不堪,聲音好似蚊蠅,輕輕的說:「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