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大營!」
一陣急促的叫喊聲頓時響起,有人驚慌失措的向著心大營奔去。
「保護少東家!」
「他的目標是少東,幹掉他!把他的戰馬乾掉!」
「弓箭手!弓箭手準備!」
到處都是喊殺,到處都是恐慌的大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被大軍伏擊,然而他們卻知道,他們的敵人,只有三個人,準確來說,是隻有兩個人而已。
鮮血狂湧,暴雨如注,楚喬跟諸葛玥的身後,護著他身後的孩子,身姿矯健的揮舞著兵器。大半的攻勢都被前面的男人阻擋,此時此刻,她還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這個夜晚似乎別樣的長,到了此時仍舊沒有過去的意思。狂風吹著,嘶吼著,他們一點一點的接近了這座沉默的大帳,夜風呼嘯,吹起大帳的簾子,她甚至都能看到簾子裡白色皮毛的地毯,黑夜裡還有好聞的金翅香,那般的奢靡,催人慾睡。
冥冥,有上蒼的奸笑聲雷聲傳遍整個大地。
天地為熔爐,萬物為薪碳,萬千黎民煎熬遊滾沸油之,骨肉分離,父子離散。貴族為天,姓如土,奴隸為草芥,毫無公理正義可言。
濃濃的黑霧,一個信念突然好似明燈一般腦海升騰而起,楚喬緊咬牙關,眼看距離那個大帳越來越近,她的心裡突然升起一陣滾燙的灼熱。
推翻一切,而後,會有人撐起一方藍天,還世間一個昇平。
「唰!」
一刀砍一名護衛的手臂上,楚喬毫無畏懼的向前。
半生風雨飄零,她卻始終,堅定如初!
「轟隆!」
一個驚雷頓時平地炸起,眾人頭皮麻,獵獵的火把被點燃,松油的味道瀰漫全場。
就這時,伏諸葛玥背上的孩子突然大叫一聲,楚喬抬起頭來,頓時如墜冰淵,通體寒冷,臉色瞬時慘白,眉頭緊鎖,一句話一個字也吐不出,握刀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冷靜頓時全部崩潰,那一刻,恨,好似衝破堤壩的巨浪,排山倒海呼嘯而來。
暴雨傾盆,狂風呼嘯,天地間一片悽迷,冷風透骨的吹著,讓人脊背寒,蒼穹寂寞的盤踞頭頂,那些壓抑的、低沉的、呼嘯的雨水彷彿嘶吼的魔獸一般瘋狂的洗刷著世間的一切。刀鋒反射著火紅色的光,帶著嗜血的淒涼,冷然的映照著那些各異的臉孔。
墨兒的嗓子已經啞了,孩子了瘋,拼命的捶打著諸葛玥的背,這個家破人亡的孩子終於撕去了孩童的天真,他像是一隻被逼到了絕境的小獸一樣,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絕望的吼叫。
「星星!星星!」
孩子拼命的大叫,眼淚長流,聲音像是被母親遺棄的小狼,他伸出手來對著那個軟軟的躺地上的小女孩,胸膛起伏著,大口大口的喘息,瓢潑的暴雨拍打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身體,一切都是赤紅色的,蜿蜒的鮮血地上匯聚成一個紅色的水渦,大雨不斷的沖刷,血腥的味道迴盪空氣裡,充溢跌宕的冷風之。
那一刻,楚喬緊緊的握住了手裡的刀,天上的閃電一個又一個的炸開,恍的她的臉孔一片白亮。她深深的呼吸,卻還是抑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她的臉孔青白,嘴唇毫無血色,眼睛卻又黑又亮。她突然想起了那個孩子離去時怯生生的模樣,她對自己單純的笑,帶著幾絲小心的討好,她說姐姐,我先走了,我明天再來。
我明天再來……我明天再來……我明天再來……
一腔悲憤衝上喉嚨,她緩緩的抬起頭來,然後跳下馬背,扔掉刀鞘,將戰刀高高的舉頭頂,雙手握緊,眼神那般冰冷,冷冷的注視著那座金黃色的大帳。
「壞人!壞人!」
孩子仍舊哭喊著,諸葛玥也跳下馬背,男人很冷靜,他拍了拍身後的孩子,沉聲說道:「小子,省點力氣,流淚給仇人看,是懦夫的行為。」
歐陽墨伸出小手,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只是那眼神里,終於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屬於孩子的單純和天真了。
小星星的屍體被人隨意的扔大帳前的一條水溝裡,身上只有一道致命的刀傷,已經被雨水泡的白,她的眼睛大睜著,但卻沒有恨意,只是那般的驚慌,有害怕、有恐懼、有不可置信的擔憂,她的身體那麼小,還沒有穿鞋子,慘白的小腳丫露小裙子外面,還有一截細細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