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用手輕輕的揉了揉太陽穴,冷淡的說道:「不必,這些劉氏的爪牙,留這裡也好。」
「可是,」阿精皺眉道:「總不能一個劉氏本土的人都沒有,這樣我們卞唐很難行事。」
燕洵擺了擺手,淡淡說道:「再等等。」
此時的楚喬已經衝至大帳門前,擋她面前的,只剩下五名劉氏一族的身侍衛,可是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伸出舌頭慢慢的舔了一下臉頰上的鮮血,那漫不經心的態和不將一切放眼裡的狂妄,瞬間將這幾人的信心完全摧毀。
然後,她再一次舉起刀鋒,毫不容情,冷兵器時代完美的殺人機器。
大帳內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外面不斷傳來的廝殺聲,阿精額頭微微冒汗,終於忍不住再一次問道:「少東家……」
燕洵眉頭緊鎖,不知為何,一絲煩悶從心底升起,似乎有什麼事情被他遺忘,似乎有一個聲音心底瘋狂的叫囂,可是他卻聽不清那聲音說的是什麼。外面的廝殺聲那般大,讓他又再想起很多不願想起的記憶,終於,他輕輕揮了揮手,說道:「去。」
阿精長吁了口氣,正要說話。
可是就這時,一聲清冷如雪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好似一把破空長劍,劃破了這個死寂的黑夜,天地間照下一片可怕的銳芒!
「劉熙!你給我滾出來!!!」
逃離真煌城的那一天,站漆黑空曠的天幕之下,燕洵就對自己說過,他再也不會懼怕任何人,再也不會畏懼任何事,所有阻擋他面前的勢力,都會被他無情的撕毀。他會用他的刀,用他的拳頭,用他的力量向全世界宣告:燕北的王回來了,所有曾經加諸他身上的罪惡和屈辱,他都會十倍倍的奉還。
然而這一刻,他卻害怕了,他甚至沒有穿鞋子,就那麼猛地從暖榻上跳了起來,而後,踉蹌上前,竟像是不管不顧的瘋子一樣的衝向門口。
「少東家!」
大帳內的侍衛大驚失色,齊齊衝上前去,阿精一把攔住了燕洵,他並沒有聽清那個聲音,而是單純的以為自己的主人生氣的要衝出去和敵人硬拼。
「主人!不要衝動!那種人犯不上你為之出手!」
兵器交擊聲響起,鐵器碰撞的尖銳聲響,楚喬的聲音再一次響徹耳際:「劉熙!你滾出來!」
而這一次,就連阿精,都愣了原地。
大風鼓舞,一陣破碎的聲音登時傳來,大帳的簾子被人一刀劃開,一道閃電木然閃徹天際,女子的背後炸開,天地間一片白亮,她浴血的身姿一時間竟是那般的挺拔。
她站門口,眉心都是淡淡的不屑,她傲然舉著戰刀,刀鋒直指燕洵,冷冷的輕哼:「劉熙,沒想到是我。」
是啊,沒想到,怎麼會想到?
大帳內的燭火被外面的風雨一下吹熄,幽幽的光映照女子慘白的臉上,這一刻,語言已不足以表達燕洵的心情,他像是一個木頭一樣站原地,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緊緊的皺著眉,深深的望著她,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楚喬冷冷的看著他,語氣不卑不亢,並無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她只是以刀鋒指著他:「背叛燕北,背叛大同,殘殺同宗,你說,你該不該死?」
就這時,原本隱藏大帳外的燕衛們齊齊出動,這些經歷了無數場戰役計程車兵自然不是劉氏的那些親衛們可以比擬,人人一身黑衣,包裹著頭臉,手拿利器從旁邊的兩個營帳內衝了出來,一下就將諸葛玥和楚喬緊緊的包圍。弓弩手已經好了準備,可是當他們看清那個站場的女子的時候,所有人齊齊一驚,愣愣的竟然忘記了出手。
諸葛玥和楚喬自然是看不到這些的,劉氏的護衛們此時已經退下,大營內一片死寂的安靜。
「星兒!」諸葛玥奔上前來,持劍護她的身前,另一隻手攔她的身前,生怕她衝動的跑出去和人拼命。只是一個簡單的姿勢,但是保護的意味無需言表。
楚喬望著黑暗的劉熙,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劉熙,我是代表大同行會來取你性命的。」
楚喬冷冷的指著他,表情十分坦然:「就算今日我殺不了你,他日燕洵也必會為我報仇!背叛者,必遭屠殺,絕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