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們代表著不同的權力,代表著不同的立場,也代表著不同的政權。
正如她所說,他們是朋友,抑或,還有其他的什麼,只是,他們卻都說不清了。
突然間,楚喬明白了一件困擾她很多年的事情,為什麼當年那麼多的藩王,夏皇要從燕北下手,為什麼要殺死對他為忠心的燕世城。如果皇帝要削藩,不是應該從其他藩王開始嗎?比如靈王,比如景王,比如那些桀驁不馴的鐵帽子們?
但是現,她突然明白了,原因很簡單,只是因為燕北進駐了大同行會,燕世城接受了的思想,冷冽的燕北高原上開出了不同的花,結出了不同的果子。從立場上看,燕北已經和帝國背道而馳了。
這就跟資本主義國家突然有政黨大聲倡導著一切財產都要共產共和一樣,是不可能被接受和允許的。
是明目張膽的敵對,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雖然,那個時候,燕北的王可能並沒有料到這個結果,他甚至至今還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楚喬輕輕一嘆,聲音輕柔,緩緩的飄散寂靜的風。
楚喬不知道的是,那一個晚上,那一番話,就此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有些時候,她就像是一顆種子,無意間就會播撒下一些綠芽,這些種子潛藏冰雪的覆蓋之下,靜靜的等待時機,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刻,它已經將自己的根插的很深了。
「喬喬,」李策突然轉過頭來,他微微皺著眉,似乎斟酌了許久,而後問道:「可以告訴我嗎?你為什麼會這樣自信?你和我見過的那些被洗了腦的大同行會會員不同,是什麼讓你這樣信誓旦旦?是因為……燕洵嗎?」
「不是,」楚喬搖了搖頭,她輕輕一笑,然後說道:「因為我親眼見過。」
李策頓時一愣:「什麼?」
「你不會明白的。」楚喬望著脈脈碧湖,嘴角牽起,突然輕輕的笑了起來。
沒有人會明白的,是的,她親眼見過,她知道這個世界會展成什麼樣子,舊的制必將死去,的制必然重生。
我堅信,一切只是需要一個引路人。
「李策,你明白嗎?這就是我的信仰,是我存的意義。」
「甘子香、蘇合香、沐松香、青霍香、丁蘭香各一錢,雞骨香、白檀香、烏茴香、金袖香一錢半,蔻芷香、舌蘭香、釀溪香兩錢,柏蕙香、琉璃香……」
小宮女秋穗一旁絮絮叨叨的唸叨著隨行要帶的東西,太醫特意為楚喬配置的香料和藥物方子,都被她小心的收起來身放著。門外還有一車一車的綾羅絲綢,貴重皮毛,珍貴的玩物器具等等,應有有,好似搬家一樣。
昨晚對李策說了要離開的打算,李策也並沒有多做阻攔,只說要太醫今日再診一次,然後配齊藥物,才可上路。太醫院的老大夫們今天來了大半,醫正杜老先生仔細叮嚀了半晌,並將楚喬今後需要留意的事情都記紙上,要秋穗收好,忙活了半日,這才離開。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這毒已經深入許久,想要根治也並不簡單,需要細細的調養和小心的伺候,以溫和的藥劑潛移默化的驅除。李策宮裡挑了幾個沒有親族的宮女跟著楚喬一起去燕北,並派出五十名侍衛一路護送,由李策的侍衛頭子鐵由率領,拿著李策的金牌開道。
「姑娘,燕北很冷嗎?」
從早上知道要跟著楚喬一起去燕北,小丫鬟秋穗就處一種異常興奮的狀態。這個自小就宮裡長大,父母親族都已不了的女孩不停的找機會詢問楚喬,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對旅程的期待和盼望。
「很冷,那裡每年有七個月都下雪,比這裡冷多了。」
「是嗎?」秋穗一愣,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忙說道:「那可得多帶幾張皮子。」
說罷,她又急忙轉身去收拾東西,不一會,不但多拿了許多皮子,還順帶收拾出了大大小小的一堆手爐和火盆。
楚喬見了不由得一笑,說道:「夠了,這麼多東西,別說去燕北了,就算是去北極都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