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聲音不大,並沒有吵醒他人,只有一個同牢的犯人隨著翻了個身。楚喬回過頭去,對著書生怒目而視,梁少卿指著她,磕磕巴巴半晌,才低聲控訴:「小喬,不可以!你這是犯法!」
楚喬險些背過氣去,惡狠狠的壓低聲音喝道:「你走不走?」
梁少卿委屈的說道:「小喬,我們犯的就是小錯,過兩天就會被放出去的,可是一旦越獄,就是大罪。」
少女被氣得牙癢癢,轉頭就想自己走,卻見梁少卿頓時驚慌失措的撲上前來,踩得地上的草叢咯吱作響,一把抓住她,緊張的說道:「走,走,我走,別把我一個人扔下啊!」
然而,此時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聽走廊裡雜亂的腳步聲頓時響起,光影迷濛,似乎有大批人正靠近。
梁少卿頓時嚇的面色蒼白,那些人來的好快,來不及做任何舉動。楚喬一把扯著梁少卿回到原本的地方坐下,果然,下一刻,就有許多犯人聽到聲音,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大人……您請這邊走。」
牢頭的聲音諂媚的響起,隨後,大約二十多名一身暗紅色官差服侍的大兵挎著刀走了進來,一直走到楚喬他們的牢房門前站定,人人一手跨刀一手持著明晃晃的火把,一名四十多歲的長鬚官員走進來,站牢房門前,看樣子頗有威嚴,沉聲問道:「就是這裡?」
牢頭連忙點頭哈腰的說道:「回大人的話,就是這。」
楚喬隱隱知道,這群人必定是衝著她來的,也許是李策來尋找她,也可能是卞唐朝堂上的親夏派,當然還有可能是大夏買通的地方官,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她擄走。
她靜靜的坐那裡,仰著頭,手指緩緩抹向靴間,那裡有一把清寒的匕,她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默算著逃跑的地形默算著若是硬拼起來自己能有幾層勝算。
而就這時,只見那名大人突然對著走廊的另一面彎腰笑道:「少爺,您要找的人,就裡面。」
隨後,只聽衣袖摩擦的沙沙聲緩緩響起,腳步聲不急不緩,一道黑黑的影子火把的映照下先露出頭來,隨後,是一隻天青皓白的錦繡長靴,深紫色的長袍,上面繡著暗金色的祥雲圖紋,白玉腰帶,碩長身材,男人劍眉斜挑,面如白玉,嘴唇殷紅,眼神卻好似深淵的清雪,淡淡的看著看著楚喬,那表情,那眼神,楚喬似乎能聽到他沒說出口的潛臺詞:你個笨蛋!
卞唐官員對著諸葛玥諂媚的說道:「諸葛少爺,下屬疏忽,怠慢了。」
諸葛玥有禮的點頭道:「也是他們沒標明身份,一場誤會而已,大人不必介懷。」
官員鬆了一口氣,回過頭對著牢頭沉聲說道:「還不快放人出來!」
那名老頭立馬屁顛的進來,可是剛要開鎖,那門鎖就應聲而落,而他卻連鑰匙都沒來得及拿出來。
牢頭和官員的面色,頓時變得要多麼難看就有多麼難看,官員低聲的怒罵:「沒用的傢伙!」
牢頭卻是似乎吃了黃連一般,苦著一張臉。
諸葛玥自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眼神淡淡的楚喬的臉上轉了一圈,嘴角輕扯,淡淡的冷哼。
楚喬低著頭,恨不得將腦袋埋進腔子裡,這個臉,實是丟大了。
梁少卿迷迷糊糊的牢頭一連十多個請罪該死聲走出牢房,就聽諸葛玥對那官員說道:「我給大人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夏上虞縣梁柊棠梁大人的少公子梁少卿,梁大人是我的故交,少卿也是我的朋友,他這次遊學來到卞唐,沒想到惹出這樣的誤會。」
「原來的梁大人的公子,請恕本官怠慢之罪。」
梁少卿頓時恍然大悟,指著諸葛玥說道:「哦!原來你是家父的朋友,可是我怎麼沒見過你?」
諸葛玥和那位大人頓時面色一白,楚喬卻忍不住無奈的想要撞牆自殺,難道他就聽不出人家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