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這樣說。」梁少卿點頭道:「不過世家大多比較低調罷了,他們就好比河岸邊的礁石,而藩王皇室就好比河道里的流水,雖然流水翻騰,氣勢驚人,輝煌的時候風光無限呼風喚雨,但是你可見過永遠奔騰的河道?流水終將東去,政治人物是不可能長盛不衰的。而礁石雖然沉默,卻堅定無比,他們默默無聲的展著,一代一代積累著大量的財富。所以,藩王們叛亂總是驚天動地,搞得世人皆知,而世家們叛亂,卻是潛移默化,於無聲改朝換代。」
楚喬不得不對梁少卿刮目相看,感嘆道:「你的意思就是,這場戰爭要麼不打,只要開戰,燕北必敗。」
「不對,」梁少卿點頭道:「是一定會打,而且燕北必敗。之前和大夏的爭奪,可能各有勝負甜土,但是一旦門閥出兵,那就是燕北滅亡的徵兆。」
楚喬緩緩的點頭,然後說道:「你說的很對,很有道理,我沒想到你能說出這番話。」
梁少卿聞言嘿嘿一笑,撓頭道:「平時看書看的,遊學時,也經常和學子們辯論。」
「不過你忽略了一點。」
梁少卿一愣,連忙說道:「我忽略了什麼?」
「你計算了帝國皇室的力量,藩王的力量,他國的力量,門閥的力量,卻獨獨忽略了大的一方。」
「誰?」
「姓。」
「姓?」
「是的,」楚喬點頭說道:「天底下人數多的,佔據田地多的,擁有潛力量多的,姓。」
梁少卿揮手笑道:「你不要開玩笑了,姓?你不如說奴隸好,他們沒有自由,沒有武器,拿什麼作戰?鋤頭嗎?再說了,你難道覺得姓們會膽大包天的去支援燕北?古往今來都沒有的事情。」
楚喬目光變得犀利了起來,她緩緩的說道:「為什麼不可能?梁少卿,你也被人抓去當過奴隸,你應該瞭解奴隸的心思,他們並非愚鈍的豬狗,並非沒有頭腦的木頭,他們是人,和你們這些貴族一樣,是有思想的人。他們也想要活下去,擁有自己的土地,擁有自己的房屋,擁有自己的家庭,為什麼他們就要給別人做豬做狗當牛做馬?他們也許現還不敢,但那只是因為他們沒有這個希望,一旦有朝一日,一個政權旗幟鮮明的打出人民的旗號,你說這些人會如何?是拿起武器來保護自己的利益,還是繼續俯下身子去舔貴族的腳趾?」
梁少卿呆住了,這個話題是他們那些學子們從來沒有討論過的,眼前漆黑一片,可是他卻好似看到幾絲光明。
「民為本,姓的利益,方是天下大勢的正統。民心所向,才是正統之道,書呆子,早晚有一天,你會看到憤怒的民眾擁有多麼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之前,什麼門閥,什麼氏族,什麼帝國皇室,都會像是月的枯樹一樣不堪一擊。」
整個地窖安靜了下來,梁少卿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反覆的唸叨著「民為本」這三個字,好似走火入魔了一般。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哭聲,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大,那些剛剛瘋搶饅頭的人們都停了下來,他們向著這邊望來,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是卻好似有一把火他們的心燃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