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興奮不減,眨了眨眼睛,又笑道:「行,炮仗動靜太小,其實也挺沒勁兒的,劉瑾,你去神機營調一門火炮來。咱們去東郊林子外轟幾炮聽聽聲響兒……」
秦堪大驚失色,急忙攔住劉瑾:「慢著!殿下,還是放炮仗吧,這個不但理智,而且高雅……」
「你不怕鄰居以為你家掛喪嗎?」
秦堪苦笑道:「老實說,臣已感覺自己快死了……」
秦堪不得不承認,他有時候真摸不準這位太子的脈,朱厚照的思維很跳躍。屬於天馬行空那一類,而且雷厲風行,想到什麼便做,這種人如果在民間了不起只是個瘋子,瘋子大多數時候想要的東西得不到,但朱厚照不同,他是大明的儲君,他想要的東西很少有得不到的,這類人比瘋子可怕。他就是個禍害。
禍害渾然不覺得自己有多禍害,仍舊笑得陽光燦爛,秦府大門前高掛了兩串長長的炮仗。朱厚照推開劉瑾,興致勃勃地拈著一柱香親自點火。
一陣噼噼啪啪的炸響,朱厚照樂得呵呵直笑,炮仗燃完後,大股青白相間的濃煙隨著一陣忽起的北風緩緩壓來,隨即便將眾人籠罩在白茫茫的煙霧,眾人捂著口鼻嗆咳不止。
朱厚照一邊咳一邊笑:「哈哈,好玩,煙也挺好聞的。去年我在神機營玩鳥銃,一槍放完冒出的青煙也是這味道……」
秦堪感到很無語,難怪他的廟號叫「武宗」,連火藥味都如此鍾情,口味太重了。
「殿下很喜歡聞火藥味兒嗎?」
「對。再放一串玩玩。」
秦堪喃喃嘆道:「這人到底什麼怪癖。別人避之不及的東西他卻趨之若騖,若活在五百年後嚐嚐毒氣彈的味道,估計就會好好反省自己的人生了……」
喃喃唸叨的一句話,卻被耳尖的朱厚照聽到了,睜大了眼睛盯著秦堪:「毒氣彈?何謂毒氣彈?」
「毒氣彈就是炸開後被人聞到煙霧會致命的大炮仗。」
朱厚照滿面驚喜地揪住了他的袖子:「你有嗎?拿兩個出來讓我瞧瞧。」
「臣沒有……」秦堪頓了頓。又笑道:「不過臣應該懂得製作,這東西並不難,但是最好不要弄出真的毒氣,會死人的。」
朱厚照大喜:「快做出來試試,快!」
秦堪想了想,命人取來一隻拇指粗細的小竹筒和適量火藥,以及一小把胡椒。
在朱厚照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秦堪不慌不忙地將胡椒用小磨盤磨成粉末狀,然後摻進火藥裡拌勻,至於火藥最大威力的黃金比例,秦堪不敢告訴他,不然這小混世魔王真有可能把皇宮夷為平地。
將摻了胡椒粉的火藥倒入小竹筒裡夯實,黃泥封口,另一端牽出一根長長的引線,大明溫和版毒氣彈大功告成。
「這……這便是毒氣彈?」朱厚照兩眼發光,敬畏莫名。
「對,引燃後空間越小威力越大……劉公公,把你關進廂房試試味道?」
「啊?你敢坑……殿下,老奴,老奴……」劉瑾額際滲出了冷汗。
「哈哈,開個玩笑,殿下不如找條狗關進……」
秦堪話沒說完,朱厚照劈手奪過他手裡的毒氣彈扭頭便衝進了秦府的廂房。
「我來試試!」
秦堪和劉瑾大驚失色:「殿下不可!」
攔阻已遲了,朱厚照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還把門閂放落。
須臾間,便聽得廂房內轟地一聲巨響,伴隨著朱厚照的慘叫聲,接著劇烈的嗆咳。
秦堪和劉瑾心驚膽顫地聽著廂房內的動靜,直到聽到朱厚照在裡面哆哆嗦嗦地撓牆時,秦堪知道這倒霉孩子大概聞夠味道了,於是咬了咬牙,上前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房門洞開,一股令人暈眩的濃煙冒出,秦堪忍不住倒退好幾步。
劉瑾帶著哭腔上前扶住跌跌撞撞奔出的朱厚照,眼見朱厚照頭髮披散,衣衫凌亂,雙目通紅淚流不止,活脫像剛被人非禮過的良家婦女。
眼睛受了刺激仍睜不開,朱厚照卻一邊流著淚一邊大笑:「好好!好東西!果然是個好東西,秦堪,你是個人才啊,這東西可堪大用,哈哈……」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