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噹的聲音更加清晰了,轉過彎道,就見在那不遠處,幾十個光著上身的男子,而是左手就這麼赤手抓著一把燒紅了長劍的粗胎,將之墊在一塊鋼鐵墩上,另一隻手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錘子,用力的敲打著,每三四下,就翻動一下劍身。
易風至張了張嘴,他雖年紀小,但也明白這燒紅了的鋼鐵用手抓去會是怎樣,以前小時,見鐵匠鋪的師傅都是鉗子夾著翻打。
這些男子們的肌肉都呈黝黑『色』,這是長期在炙烤下形成的,汗如水下,但他們的眼神專著無比,沒有任何一人抬起頭,他們所有的心神都灌注進了他們所敲打的劍中。
領著易風至等人過來的男子又交代了一翻,易風至等人必須離練劍的人五米之外。這些弟子都是明規矩的人,明白若真有人違了,自然會受到處罰。
其實也不需要多有交代,隔在七八米外,那襲人的熱浪已經足以讓眾人止步了。
到了近處,一些細節之處也看得更清楚了,易風至又注意到,這火爐與以前鐵匠鋪又有不同,這火似乎不是木炭之類的燃起來的,而是直接從地下面引出來的,自然也更沒有風箱之類的,每一個作坊中還有一個大水缸,水缸裡的水似乎也是活水,還透著一股內斂的冰寒之意。
看人打鐵無疑是比較閒悶的事情,剛開始這群剛入門的還有興趣,不過他們根本就不懂其中竅門,漸漸的失去份新鮮感覺。
但這中又有少數劍法造詣出眾,資質感覺非凡之人卻隱隱覺得不那麼簡單,易風至的目光一直落在靠左邊的一個三十歲模樣的男子身上,這男子身上有大的三處傷疤,其中一處有兩個巴掌大小,似乎是被烙鐵烙過的痕跡,至於小的,那是被火星濺起所以留下的痕跡數不勝數。「他手中一定鑄出過許多好劍吧!」易風至由不住想到,他不懂打鐵,可是他卻能感覺出,在打鐵之時,這男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劍意是最濃的。
易風至的目光移到了他的手上,忽然眼中的光芒亮了亮,他注意到,這男子敲打的節奏、用勁的技巧,不斷變化著,快慢、剛柔,或帶著抹勁、挑勁,就如同在施展著一門高深的劍法!這一察覺後,易風至再看其他人,這些人每一個,看似在打鐵鑄劍,可實際上每一個動作中都蘊涵著劍法至理。
易風至的目光變得炙熱起來,那敲打的動作,在他的意念中逐漸的化為一招一式,他的手指不知不覺的比劃起來,那敲打的聲音,不但不讓他覺得煩躁刺耳,反而讓他覺得心中越漸寧靜,投入其中,那比劃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旁邊,孟餘生察覺易風至異狀,正要詢問,忽然就見易風至一手握成拳頭用勁擊在另一隻手手心,興奮的叫道:「這就對了,原來該是這樣!」
在這隻有鋼鐵交碰的聲音中,一聲大喊何等的突兀,所有一起進來的弟子都將目光集中在了易風至身上。
就連易風至所關注的鑄劍人也停下了錘子。
這突然的變化,讓易風至也醒了過來,見到眾人都看著自己,想到自己所為,即便是臉皮不薄,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拳向四周拱了拱手,訕訕的道:「太投入了,太投入了,諸位見諒。」
之前引易風至進來的男子一直在不遠處,這時候沉著臉走了過來:「這位師弟,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