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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爭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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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去皇后宮裡請安,鳳儀宮庭院之中多種花木,因著時氣暖和,牡丹芍藥爭奇鬥妍,開了滿院的花團錦簇。尤其是那牡丹,開得團團簇簇,如錦似繡,多是「姚黃」、「魏紫」、「二喬」之類的名品。

眾人陪著皇后在廊廡下賞花,春暖花開,鳥語花香,眾嬪妃軟語嬌俏,鶯鶯瀝瀝說得極是熱鬧。

華妃復起,敬妃被封,杜良媛有孕,三人自然風頭大盛,非旁人可及。其中尤以杜良媛最為矜貴。自然,人人都明白矜貴的是她的肚子,然而日後母憑子貴,前途便是不可限量。

皇后獨賜了杜良媛坐下,又吩咐拿鵝羽軟墊墊上,皇后笑吟吟道:「你有四個月的身孕了,要格外的小心才好。」

杜良媛謝過了,便坐著與眾人一同賞花。我與杜良媛站得近,隱約聞得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氣甚是甜美甘馥,遂微笑向她道:「這香氣倒是好聞,似乎不是宮中平日用的。」

杜良媛輕笑,掩飾不住面上自得驕矜之色,道:「婕妤姐姐的鼻子真靈,這是皇上月前賞賜給我的,太醫說我有孕在身,忌用麝香等香料做成的脂粉,所以皇上特意讓胭脂坊為我調變了新的,聽說是用茉莉和磨夷花汁調了白米英粉製成的,名字也別緻,叫做‘媚花奴’,既不傷害胎兒又潤澤肌膚,我很是喜歡呢。」

她洋洋說了這一篇話,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我如何不懂,遂笑道:「這樣說來果真是難得的好東西呢,皇上對杜妹妹真是體貼。」

杜良媛道:「姐姐若是喜歡,我便贈姐姐一些吧。」

我淡淡笑道:「皇上獨給了妹妹的東西,做姐姐的怎麼好意思要呢?」

杜良媛丟了一個金橘給侍女去剝,口中道:「那也是,到底是皇上一片心意不能隨意送了,姐姐如此客氣妹妹也就不勉強姐姐收下了。」

我心頭不快,口中只是淡然應了一聲,身邊的欣貴嬪耐不住性子,冷笑了一聲道:「既然是皇上的心意,杜良媛你就好好收著吧,頂好拿個香案供起來,塗在了臉上風吹日曬的可不是要把皇上的心意都曬化了。」說著全不顧杜良媛氣得發怔,扯了我就走,一邊走一邊口中嘟囔:「誰沒有懷過孩子,本宮就瞧不得她那輕狂樣兒。」

我忙勸道:「欣姐姐消一消氣吧,如今人家正在風頭上,你何苦要跟她置氣呢?」

皇后看見欣貴嬪嘟囔,問道:「欣貴嬪在說什麼呢?」

旁邊愨妃聽得我與欣貴嬪說話,忙岔開了道:「日頭好的很,不若請皇后把松子也抱出來曬曬太陽吧。」

皇后微笑道:「愨妃你倒是喜歡松子那隻貓,來了成日要抱著。甄婕妤向來是不敢抱一抱的。」說著命宮女繪春去把松子抱了出來。

我微笑道:「臣妾實在膽小,讓皇后娘娘見笑。不過鬆子在愨妃娘娘手裡的確溫馴呢。」

皇后也笑:「是呢。想這狸貓也是認人的。」

愨妃陪笑道:「娘娘說笑哪,是娘娘把貓**的好才是,不怕人也不咬人。」

轉眼繪春抱了松子出來,陽光底下松子的毛如油水抹過一樣光滑,敬妃亦笑:「皇后娘娘的確妙手,一隻貓兒也被您調養的這樣好,那毛似緞子一樣。」

繪春把狸貓交到愨妃手中,敬妃道:「我記得愨妃姐姐早年也養過一隻貓叫‘黑水’的,養的可好了,只是後來不知怎麼就沒了,姐姐很會待這些小東西。」說著奇道:「這貓兒怎麼今天不安分似的,似乎很毛躁呢。」

愨妃伸手撫摩著松子的扭動的背脊笑道:「難怪它不安分,春天麼。」說著也不好意思,忙道:「我原也是很喜歡的,後來有了皇長子,太醫就叮囑不能老養著了,於是放走了。」愨妃說話時手指動作,指甲上鎦金的甲套鏤空勾曲,多嵌翡翠,在明晃晃的陽光下十分好看。

我微笑道:「別人養貓兒狗兒的,敬妃姐姐卻愛養些與眾不同的呢,前次我去敬妃姐姐的昀昭殿,一進去嚇了一跳,敬妃姐姐的玻璃水缸裡竟養了只老大的烏龜呢。」

敬妃笑著道:「我不過是愛那玩意兒安靜,又好養,不拘給它吃些什麼罷了。我原也不能費心思養些什麼,手腳粗笨的也養不好。」

我道:「敬妃姐姐若說自己手腳粗笨的,那妹妹我可不知道說自己什麼好了。敬妃姐姐把自己說的這樣不堪,我是比姐姐粗笨十倍的人,想來就只有更不是了。」眾人說得熱鬧,聞言皆忍不住笑了起來。

華妃本在看著那些芍藥正有趣,聽得這邊說話,朝我輕輕一哼道:「馮淑儀還沒有正式封妃呢,婕妤你便這樣敬妃敬妃地不住口的喚,未免也太殷勤了。」她一笑,斜斜橫一眼馮敬妃道:「又不是以後沒日子叫了,急什麼?」說著掩口吃吃而笑。

庭院中只聞得她爽利得意的笑聲落在花朵樹葉上颯颯地響,我正要反駁,奈何胸口一悶,眼前一陣烏黑,金星亂轉,少不得緩一口氣休息。敬妃轉臉不言,其餘妃嬪也止了笑,訕訕地不好意思。

皇后折了一朵粉紅牡丹花笑道:「華妃你也太過較真兒了。有沒有正式封妃有什麼要緊——只要皇上心裡頭認定她是敬妃就可以了。你說是不是?」

華妃臉色一硬,仰頭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福氣的自然不怕等,只怕有些沒福氣的,差上一時一刻終究也是不成。」

皇后卻也不生氣,只笑吟吟對敬妃道:「今日已經二十三了,不過兩三日之間的事便要冊封,你自己也好準備著了。」又對華妃道:「敬妃哪裡是沒福的呢,她與華妃你同日進宮,如今不僅封妃,而且不日就要幫著妹妹你協理六宮事宜,妹妹有人協助那也是妹妹的福。本宮更是個有福的,樂得清閒。」話音剛落,眾人連聲贊皇後福澤深厚。

華妃也不接話,只冷冷一笑,盯著皇后手中那朵粉紅牡丹道:「這牡丹花開得倒好,只是粉紅一色終究是次色,登不得大之堂。還不若芍藥,雖非花王卻是嫣紅奪目,才是大方的正色呢。」華妃此語一齣,眾人心裡都是「咯噔」一下,又不好說什麼。此時華妃頭上正是一朵開得正盛的嫣紅芍藥壓鬢,愈發襯的她容色豔麗,嬌波流盼。

眾人皆知,粉紅為妾所用,正紅、嫣紅為正室所用,此刻華妃用紅花,皇后手中卻是粉色花朵,尊卑顛倒,一時間鴉雀無聲,沒有人再敢隨意說話。

皇后拿一朵花在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大是為難,華妃卻甚是自得。我淡淡道:「臣妾幼時曾學過劉禹錫的一首詩,現在想在唸來正是合時,就在皇后和各位姐姐面前獻醜了。」

皇后正尷尬,見我解圍,隨口道:「你念吧。」

我曼聲道:「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詩未唸完,皇后已經釋然微笑,信手把手中牡丹別在衣襟上,「好個牡丹真國色!尊卑本在人心,芍藥花再紅終究妖豔無格,不及牡丹國色天香。」見華妃臉上隱有怒氣,遂笑道:「今日本是賞花,華妃妹妹怎麼好像不痛快似的。可別因為多心壞了興致啊。」

華妃強忍怒氣,施了一禮轉身要走,不料走得太急,頸中一串珍珠項鍊在花枝上一勾,「嘩啦」散了開來,如急雨落了滿地。那珍珠顆顆如拇指一般大小,渾圓一致,幾乎看不出有大小之別,十分名貴。

華妃猶不覺得,身後曹婕妤「哎呀」一聲方才知覺了轉過身來,正巧踏到起來為她讓路的杜良媛的裙裾,杜良媛站立不穩,腳下一滑正好踩上那些散落的珍珠,直直地滑了出去,口中沒命的失聲尖叫起來。敬妃一迭聲喊:「還不快去扶!」忙忙地有機靈的內監扶住,自己卻被撞的不輕。

眼看皇嗣無恙,幸好避過一劫,皇后與敬妃都鬆了一口氣。我一顆心蓬蓬地跳個不止,一瞥眼望去,愨妃只自顧自站在一旁安靜梳理松子的毛,彷彿剛才的一團慌亂根本沒有發生一般。

我心下狐疑不安,皇后撫著心口道:「阿彌陀佛!幸好杜良媛沒有事。」話還未說完,忽然愨妃厲聲一叫,手中的松子尖聲嘶叫著遠遠撲了出去,眾人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已見松子直直地撲向杜良媛方向。那狸貓平日養得極高大肥壯,所以去勢既凌厲力道又大,猙獰之態竟無人敢去攔截。

本來珍珠散落滿地,早有幾個嬪妃滑了跌倒,庭院中哭泣叫喚聲不斷,亂成一團,內監宮女們攙了這個又扶那個,不知要怎麼樣才好。

松子竄出的突然,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連杜良媛自己也是嚇呆了。我只曉得不好,原本就站在一旁角落,此時更要避開幾步。忽然身後被誰的手用力推了一把,整個人只覺得重重一撲向外跌去,直衝著杜良媛的肚子和飛撲過來的面目猙獰的松子。我嚇得幾乎叫不出聲來,杜良媛也是滿臉驚恐。她微隆的腹部近看起來叫人沒來由的覺得聖潔。我心底一軟,忽然想那裡面會是個怎樣可愛的孩子。來不及細想,我一橫心,身子一掙,斜斜地歪了過去,「砰」地一下重重落在地上,很快一個身子滾落在我手臂上,真重,痛……臉頰似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到了,火辣辣地疼。我疼得幾乎要落下淚來,只得死命咬牙忍住,與此同時,驚呼聲盈滿了我的耳朵……

壓在我手臂上的身子很快被人扶了起來,無數人真心或是假意的關切著問那個身子的載屬杜良媛道:「怎麼樣?有傷著哪裡沒有?」急急忙忙又有人跑了出去請太醫。一群人擁著她起來噓寒問暖,幾乎無人來問我是否受傷。我俯在地上,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充盈了我的鼻子,清楚看見微白的草根是潤白的色澤,滿地落花殷紅如血。掙扎著想要起來,手臂疼得像要斷了一般,實在起不來。敬妃和淳兒忙趕過來,一邊一個小心翼翼扶了我起來坐下。淳兒急得眼淚落了下來,哭道:「甄姐姐你沒什麼吧?」

我伸手一摸臉頰的痛處,竟有一縷血絲在手,猩紅的顏色落在雪白指尖上有淡漠的一絲腥氣,不由也害怕了起來。我向來珍視自己容顏,如今受損,雖然不甚嚴重,卻也不免心裡焦痛。

敬妃亦難過,仔細看了一回悄聲道:「像是剛才被松子抓的。幸而傷得不深,應該不打緊。唉,你若是傷著半點兒那可怎麼好?」

怎麼好?我微微苦笑,如今的我在別人眼裡,只是一個不自量力與華妃爭寵而落敗失寵的嬪妃,又會有什麼要緊。

手臂上的痛楚疼得我冷汗直冒,明媚的春光讓我眼前金星亂晃,好不容易才說出三個字,「不礙事。」

淳兒嚇得臉也白了,扯著我衣袖道:「姐姐你別嚇我。」

袖子一動,手臂立時牽著痛起來,敬妃見我臉色雪白,忙喝止了淳兒,淳兒嚇得一動也不敢亂動,只哭喪著臉乖乖站在我身邊。

皇后生了大氣,一邊安頓著杜良媛好生安慰,一邊喝止諸妃不得喧譁。轉身才見我也斜坐著,忙喚了人道:「甄婕妤也不大好,與杜良媛一起扶進偏殿去歇息,叫太醫進來看。」

好容易躺在了偏殿的榻上,才覺得好過些。進來請脈的是太醫院提點章彌,皇后生怕杜良媛動了胎氣,著急叫了他過去,略有點無奈和安撫地看我一眼。我立刻乖覺道:「請先給良媛妹妹請脈吧,皇嗣要緊。」

皇后微露讚許之色。章彌靜靜請脈,杜良媛一臉擔憂惶急的神色,神氣卻還好。周圍寂靜無聲,不知是擔憂著杜良媛的身孕還是各懷著不可告人的鬼胎。我強忍著手臂上的劇痛,聽著銅漏的聲音「滴答」微響,窗外春光明媚,我斜臥在榻上,眼前暈了一輪又一輪,只覺得那春光離我真遠,那麼遙遠,伸手亦不可及。耳邊響起章彌平板中略帶欣喜的聲音:「良媛小主沒有大礙,皇嗣也安然無恙。當真是萬幸。只是小主受了驚嚇,微臣開幾副安神的藥服下就好。」

皇后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連唸了幾句佛,方道:「這本宮就放心了,要不然豈非對不起皇上和列祖列宗,那就罪過了。」

旁邊眾人的神情複雜難言,須臾,愨妃才笑了道:「到底杜良媛福氣大,總算沒事才好。」諸人這才笑著與杜良媛說話安慰。

皇后又道:「那邊甄婕妤也跌了一跤,怕是傷了哪裡,太醫去看下吧。」

章彌躬身領命,仔細看了道:「小主臉上的是皮外傷,敷些膏藥就好了。只是手臂扭傷了,得好好用藥。」他又坐下請脈。陽光隔著窗欞的影子落在他微微花白的鬍子有奇異明昧的光影,他忽地起身含笑道:「恭喜小主。」

淳兒急得嚷嚷道:「你胡說些什麼哪,甄姐姐的手傷著了你還恭喜!」

我怔了一怔,隱約明白些什麼,不自禁地從心底裡瀰漫出歡喜來,猶豫著不敢相信,問道:「你是說——」

他一揖到底,「恭喜小主,小主已經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了。」我又驚又喜,一下子從榻上坐起來,手上抽地一疼。我忍不住疼的喚了一聲,皇后喜形於色地嗔怪我道:「怎麼有身子的人了反而這樣毛毛躁躁了。」說著問太醫:「當真麼?」

章彌道:「臣從醫數十年,這幾分把握還是有的。只是回稟皇后,婕妤小主身子虛弱,適才又跌了一跤受驚,胎像有些不穩。待臣開幾付安胎榮養的方子讓小主用著,再靜靜養著應該就無大礙了。」

皇后含笑道:「那就請太醫多費心了。本宮就把甄婕妤和她腹中孩兒全部交託於你了。」

章彌道:「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皇后溫和在我身邊坐下,「章太醫的醫術是極好的,你放心吧。」

我微笑道:「皇后悉心照拂臣妾感激不盡。」

敬妃含笑道:「這就好了。今日虛驚一場,結果杜良媛無恙,甄妹妹又有了喜脈,實在是雙喜臨門。」

皇后連聲道:「對對對。敬妃,你明日就陪本宮去通明殿酬謝神恩。愨妃、華妃也去。」

愨妃靜穆一笑算是答應了,華妃笑得十分勉強,道:「臣妾這兩日身子不爽快,就不過去了。」

皇后面露不悅,忽然聽得一個虛弱的聲音道:「做姐姐的身子不好,華妃的身子怎麼也不爽快了。」

華妃被人截了話頭登時沉下臉回首去看,道:「本宮以為是誰——端妃娘娘的步子倒是勤快。」

眾人聞聲紛紛轉頭,卻見是端妃過來了,她並不理華妃的話。皇后笑道:「真是稀客,你怎麼也來了?今日果真是個好日子呢,瞧著你氣色還不錯。」

端妃勉強被侍女攙扶著行了一禮,道:「都是託娘娘的洪福。太醫囑咐了要我春日裡太陽底下多走走,不想才走至上林苑裡,就聽見娘娘這裡這樣大動靜。臣妾心裡頭不安,所以一定要過來看看。」

皇后道:「沒什麼,不過虛驚一場。」

皇后顧忌著端妃是有病的人,雖與她說笑卻並不讓她走近我與杜良媛,端妃亦知趣,不過問候了兩聲,也就告辭了。

我向端妃欠身問好,她也只是淡淡應了。我留意著她雖與皇后說話並不看我,但側身對著我的左手一直緊緊蜷握成拳,直到告辭方從袖中不易察覺地伸出一個手指朝我的方向一晃,隨即以右手撫摸胸前月牙形的金項圈,似乎無意地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正覺得她奇怪,低頭一思索旋即已經明白。

端妃前腳剛出去,後腳得了訊息的玄凌幾乎是衣袍間帶了風一般衝了進來,直奔我榻前,緊緊拉住我的手仔細看了又看,目光漸漸停留在我的小腹。他這樣怔怔看了我半天,顧不得在人前,忽然一把摟住我道:「真好!嬛嬛——真好!」

我被他的舉止駭了一跳,轉眼瞥見皇后低頭撫著衣角視若不見,華妃臉色鐵青,其他人也是神色各異。我又窘又羞,急忙伸手推他道:「皇上壓著臣妾的手了。」

半月不見,玄凌有些瘦了。他急忙放開我,見我臉上血紅兩道抓痕,猶有血絲滲出,試探著伸手撫摩道:「怎麼傷著了?」

我心頭一酸,側頭遮住臉上傷痕,道:「臣妾陋顏,不堪面見皇上。」

他不說話,又見我手臂上敷著膏藥,轉頭見杜良媛也是懨懨地躺著。皺了皺眉頭道:「這是怎麼了?」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可是目光精銳,所到之處嬪妃莫不低頭噤聲。杜良媛受了好大一番驚嚇,見玄凌進來並不先關懷於她,早積蓄了一大包委屈。現在聽得玄凌這樣問,自然是嗚咽著哭訴了所有經過。

玄凌不聽則已,一聽便生了氣。他還沒發話,愨妃、華妃等人都已紛紛跪下。玄凌看也不看她們,對皇后道:「皇后怎麼說?」

皇后平靜道:「今日之事想來眾位妹妹都是無心之失。」皇后略頓一頓,看著華妃出言似輕描淡寫:「華妃麼,珍珠鏈子不牢也不能怪她。」

玄凌軒一軒眉毛,終於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道:「珍珠鏈子?去打發了做鏈子的工匠永遠不許再進宮。再有斷的,連脖子一起砍了。」

華妃並不覺得什麼,跪在她身邊的愨妃早嚇的瑟瑟發抖,與剛才在庭院中鎮靜自若的樣子判若兩人。愨妃帶著哭腔道:「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臣妾手指上的護甲不知怎的勾到了松子的毛,想是弄痛了它,才讓它受驚起來差點傷了杜良媛。」愨妃嗚咽不絕:「松子抓傷了臣妾的手背所以臣妾抱不住它、讓它掙了出去,幸虧甄婕妤捨身相救,否則臣妾的罪過可就大了。」說著伸出手來,右手上赫然兩道血紅的爪印橫過保養得雪白嬌嫩的手背。

玄凌漠然道:「松子那隻畜生是誰養的?」

皇后一驚,忙跪下道:「臣妾有罪。松子是臣妾養著玩兒的,一向溫馴,今日竟如此發狂,實在是臣妾的過錯。」說著轉頭向身邊的宮人喝道:「去把那隻畜生找來狠狠打死,竟然闖下這樣的彌天大禍,斷斷不能再留了!」

愨妃嚇得一聲也不敢言語,只聽得松子淒厲的哀叫聲漸漸聽不得了。玄凌見皇后如此說,反倒不好說什麼了,睨了愨妃一眼道:「你雖然也受了傷,但今日之禍與你脫不了干係,罰半年俸祿,回去思過。」愨妃臉色煞白、含羞帶愧,低頭啜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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