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辛苦地躲過對方的攻擊,並這麼喊叫著。如果不叫,一定會被踢死。然而,胖男人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不是他們的同夥……你弄錯了。」
「少羅唆,你看他們都逃走了,就是因為你在這裡作梗。」
「如果我不阻止你的話,你可能會打死人……你在這裡開槍,如果傷到無辜的人怎麼辦?」
沒想到,胖男人居然笑了起來。路旁也發出幾個人的笑聲。
「那又怎麼樣?」
胖男人笑了,空氣中飄著一股動物的腥味。
「那幹我什麼事?啊?」
胖男人恢復正經的表情,突然一把抓住紫苑的頭髮。
「奇怪的頭髮,看了就討厭。」
胖男人使勁地揪住紫苑的頭髮,紫苑痛得要命,頭皮彷彿就要被拉掉了。只是,屈辱與憤怒的感覺卻比身體的疼痛更讓紫苑激動。
「住手!」
住手!放開你的手!別把人當家禽一樣看待。
他用力撞上男子的身體,感覺手肘幾乎要陷入男子肥胖的肚子裡。
「哦!」
男子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聲,然後跪了下去。
不知不覺,四周已經形成一道人牆,圍觀的人群中響起拍手聲、口哨聲及笑聲。
「好耶,年輕人!幹掉他。」
「老頭子,快殺了他,別拖拖拉拉的。」
沒有人制止,只是圍在四周看笑話。紫苑在人群中尋找灰色的眼眸,然而卻沒有看到。
「你好大的膽子……」
隨著彷彿野獸般的低吼聲,紫苑的臉頰被揍了一拳。他的眼睛裡冒出火花。
有一瞬間,他的視線一片黑暗,嘴裡冒出溫熱的東西,愈來愈多。沒辦法,紫苑只好吐出來,混有血絲的唾液濃稠地落在泥土上。
「居然敢撞我。」
男子的臉脹紅了,氣得發抖。他的雙眼充滿血絲,微血管像張紅色網子浮出他的眼球。看來真的有殺意了。
「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他舉槍對準紫苑的眉間。
紫苑嚇得都忘記閉上嘴巴:心臟彷彿快跳出來了。
沒有一個人企圖阻止,這麼多人圍在旁邊,卻沒有一個人出手制止男人。
紫苑好想吐,他已經無法判斷眼前的槍口是真實還是幻影。
「喂!」
旁邊傳來一陣粗獷的聲音。是站在店頭烤肉的男人。冒著濃煙的網子上,並排在上面的肉看起來黑黑的。
「別弄髒我的店門口。」
「我哪有弄髒。」
「你就快弄髒啦,要是等會血跡或是腦漿噴出來,食物就會變難吃,去別的地方解決。」
「哼,快臭掉的肉當然難吃。」
「什麼?臭掉的肉?你還不是賣那些快爛掉的水果跟青菜,有資格說我嗎?」
「我的商品都很新鮮。」
「少說笑了,這種時節,上面不是會有很多蒼蠅飛來飛去嘛。就算沒臭掉也都快變成爛菜了吧。」
「可惡,居然敢這麼說我,」
就在男人們互毆的同時,紫苑站起來跑了。
「啊!可惡!站住!」
背後響起胖男人的怒吼聲。
紫苑沒空回頭,想到自己可能會從背後中槍,這樣的恐懼感讓他全身抖縮,連腳都不太聽使喚了。
「這邊。」
有人抓住他的手。
「往這邊,快點。」
紫苑被拉到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狹窄小巷裡。他靠在牆壁上喘氣。
「你還好吧?」
紫苑抬起頭。女子微笑著,紅紅的嘴唇在微暗的天色中顯得搶眼。紫苑只看到紅紅的嘴唇晃動著。
「哎呀,嘴角都裂開來了,都流血了,一定很痛吧,你真可憐。」
強烈的香水味竄進紫苑的鼻子裡。
「謝謝你。」
紫苑調整好氣息後,開口向女子道謝。幾秒鐘的沉默後,女子突然笑了出來。
「我不知道幾年沒聽到別人向我道謝了。你的頭髮真特別,小哥。」
「嗯……發生了一些事……」
「大家都是有過去的人,我也是啊。」
這麼冷的天氣,這名女子只穿了一件露肩的薄洋裝。胸前還露了一大塊,豐滿的**若隱若現。
但是,胸前的白皙比嘴唇的鮮紅更加醒目,烙印在紫苑的眼中。
「你看,這裡,有被火燙傷的痕跡吧?這是以前被男人用燒燙的鐵棒燙的。我吃了很多苦,不過你看,現在看起來很像是一條蛇吧?好像有一條蛇爬在我身上。」
蛇我也有,而且是纏繞全身。
紫苑這麼想,但是他並沒有說出口。
女子繼續笑著。
「小哥,你還沒有經驗吧?」
「什麼?」
「我來教你吧。我家就在前面,上去玩一玩吧,如何?」
「啊?」
「我說我們來玩!」
女子的聲音裡滿是焦躁。
「晚上之前我都沒事,你別擔心,我不貴,一起玩吧?就這麼決定。」
女子的手繞上紫苑的脖子,將他推向牆壁,嘴唇就這樣蓋了上來。
好濃的胭脂味,紫苑覺得頭暈目眩。
溫熱的舌頭從齒間滑進,纏上紫苑的舌頭。
他反射性地推開女子。
「你幹什麼!」
「不是……因為……這個……」
「你在羅嗦什麼啊,我救了你耶,當一下我的客人又如何!」
「客人……可是我……」
「你如果不想的話,我也無法勉強你啦,不過我們已經接吻了,你至少要付這筆錢。」
「哪有這樣的。」
女子撇著嘴,聲音聽起來甜甜黏黏的。
「別這樣扭扭捏捏的嘛,你也是個男人吧?我們好好玩一玩啦,我會讓你很盡興的,到我家去好嗎?小哥。」
「不……不用了。」
白皙的手再度纏上來。
「很抱歉,那傢伙是我的人。」
老鼠就站在小巷的入口處。
「你說什麼?」
女子皺起眉頭。
「他是我的人,請還給我。」
老鼠伸出手來示意紫苑過去。
原來如此,女子抬起下巴微笑著。
「是這麼一回事啊,難怪反應這麼遲鈍,原來小哥對女人沒興趣啊。」
「啊?沒那回事。」
老鼠伸手搗住紫苑的嘴巴,對女子笑著說:
「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傢伙現在對我著迷得很,所以再怎樣的天仙美女約他,他也不會有反應的。一女子聳聳肩。她看了紫苑一眼,繼續開口要錢。
「你的興趣我管不著,不過接吻的錢總要付,銀幣一枚。」
老鼠噗哧笑了出來。
「那個吻要銀幣一枚?真貴啊。」
「就是有那個價值啊。如果他付不出來,那就你幫他付吧,你們不是情人嗎?幫他付錢不為過吧。」
「說得也是。這麼辦吧,能找錢嗎?」
「找錢?」
老鼠朝女子走去。他抓住試圖想要後退的女子的手,將她拉向自己。
「你要做……」
老鼠的嘴唇印上了女子剛要說話、半開的嘴唇。就在紫苑的面前。
稍微抵抗後,女子的身體不動了,只有毫無防備的喉嚨咕嘟地上下襬動。
遠處傳來狗吠聲。
一隻褐色的老鼠從紫苑的腳邊竄過。
離開女子的嘴唇,老鼠問她:「如何?」
「還不錯。」
女子回答。
「不過還不到找錢的地步。」
「真是可惜。那麼,這個就送給美女羅。」
老鼠將柳橙遞給女子後,便轉身拉起紫苑的手。
「走吧。」
「小哥,別讓那個男人去了你的骨氣啊,太浪費了,你也該學學如何跟女人玩。」
雙臂交叉的女子在後頭喊著。
兩人走回人群。剛才如此讓他覺得困惑的人群與雜亂的味道,如今讓他覺得安心。
「為什麼啊?」
老鼠走到喃喃自語的紫苑身旁。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我是句‘小哥’,你卻是‘那個男人’?」
「人生經驗不同吧。」
「而且她說我反應遲鈍。」
「你是遲鈍沒錯啊,特別是在女孩子方面。我是不是做錯了?打擾了你的初體驗?」
老鼠呵呵地輕笑著。
「老鼠。」
「嗯?」
「你從什麼時候就在旁邊看了?」
「從你撞那個胖男人開始吧。」
紫苑停了下來。後面的人因此撞到他,非常生氣地罵了他一頓。
「為什麼不來救我?」
「我不是救了嗎?你差一點就被魔女給吞進肚子裡了耶,從頭一口一口地吃下肚。」
「可是,我原本是被槍桿子瞄準耶。」
「少天真了。」
灰色的眼眸裡閃著如刀刃般銳利的光芒。
老鼠的笑容總是在瞬間就消失無蹤。
「我醜話講在前頭,紫苑,在這裡,想要靠別人保護是活不下去的。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吧。靠別人是活不下去的,這件事你得要牢記。」
老鼠哼地轉頭,大步邁開腳步往前走。
紫苑清楚感覺到自己臉紅了。
沒錯,是自己太天真了,認為老鼠當然會來救自己。這樣一直依賴著老鼠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明明希望能跟他站在對等的位置上,卻認為他理所當然應該保護自己,真是可恥。
紫苑走在將超纖維布當作披風披在肩膀上的背影后面。
「不過,你剛才做得不錯了。」
老鼠稍微減緩走路的速度,這麼對紫苑說。
「剛才?」
「我講那個胖男人啊,你還懂得找時機逃跑。」
「噢,你說那時候啊,我就是一心想逃,感覺那個男人真的會開槍打我。」
「他應該很認真吧。如果運氣不好的話,你那顆頭也許已經被打成兩半,滾到路邊去了吧。」
「我不敢想像,一想就覺得全身冒冷汗。」
紫苑的身體真的在顫抖。他褲管的膝蓋跟上衣的下襬都沾滿泥土。正當他打算拍掉泥土的時候,突然被什麼絆了一下。
「哎唷。」
他一時重心不穩,身子往前傾。好不容易才站穩腳步,結果回頭看到一雙腳,一雙沒有穿鞋子的腳。這個人的上半身在黑暗的小巷裡。
睡著了嗎?怎麼會睡在這種地方?
「先生……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紫苑試著叫他。這時,後面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把紫苑往後拉。
「你夠了吧。再不快走,天就要全黑了。真是的,為什麼這麼喜歡東逛西晃的呢!」
老鼠感到很不屑。
「可是,如果這個人一直睡在這個地方,他會失溫吧?」
「他的身體不會更冰冷了啦,他已經死了。」
「什麼!」
旁邊賣衣服的女人開口說話了。
「喂,你們兩個如果認識那傢伙的話,就快點幫他收屍吧。放在那裡很礙眼耶。」
老鼠輕輕地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連看都沒看過這個老頭。」
「是老婆婆,乞討的老婆婆。真是的,什麼地方不死,偏偏死在我們店旁邊,可惡!」
「節哀順變羅,你得好好安葬她喔。」
「羅唆,小鬼頭。」
女人揮動手裡紅色的布嚷嚷著。她的手臂和紫苑的大腿一樣粗,如果被打到了,一定會飛出去。
老鼠拉著紫苑往前走。紫苑想起了如同枯枝般的雙腳,穿著上等西裝褲與皮鞋的交疊的腿。
那是紫苑在no.6的森林公園的一角看到的腳,從長椅子後面露出來的那雙腳。是他看到的第一具屍體,同時也是第一具被怪蜂殺死的犧牲者。
「不是那個東西殺的啦。」
老鼠帶著淺笑說,似乎看透紫苑心裡在想什麼。
「那個老伯……是老婆婆,並不是被寄生蜂殺死的。應該是因為飢餓或是寒冷,不,是因為飢寒交迫,所以才踏上黃泉路的。這樣的季節就快到了。」
「這樣的季節?」
「冰凍的季節就快到了。老年人、孩童、病人……弱者將會不斷死亡。淘汰的季節啊,」
「淘汰的季節……」
紫苑喃喃地說著。
天氣彷彿冰品一樣地冰冷,卻沒有冰品的甜美。只有單純的嚴寒。紫苑覺得舌尖都麻掉了。
「紫苑,你說一旦春天到了,寄生蜂出動後,那座神聖都市裡會出現多名犧牲者吧?」
「嗯。」
「在這裡,每天都有人死,特別是冬天死的人更多。被蜂寄生而死跟餓死凍死,你覺得怎樣比較痛快?」
紫苑下意識地將手放在脖子上。他脖子靠近肩膀的位置還留有傷痕,被切開的痕跡。那傢伙就生存在這底下,儘管那隻怪蜂孵化失敗,呈現半溶解的狀態,但它還是試圖咬破自己的皮膚,飛到外面來。
那樣激烈的疼痛、苦悶及絕望,至今仍歷歷在目,他不想再度品嚐那種滋味。
但是,他無法跟老婆婆的死做比較。因為他不曾嘗過飢餓或是寒冷的滋味。
「老鼠,那個人會怎麼樣?」
「哪個人?」
「就是……那具屍體,應該不會就那樣放著不理吧?」
「當然不會。雖然是凍死的,但是如果一直放著不管,屍體還是會腐爛。在腐爛之前,野狗跟烏鴉就會圍過來,到時候就真的無法收拾,所以會有人去處理的啦。」
「這裡有像是共同墓地的地方嗎?」
「墓地?這裡沒有可以分給死人的土地。‘善後者’會來收拾。你看,那裡是不是有一群人坐著吃肉?看到了嗎?」
老鼠手指的方向,有幾名強壯的男人坐在破舊的帳篷下,吃著肥滋滋的肉,大聲喧譁著。旁邊還有一隻瘦到皮包骨的狗,拚命舔著滴到地上的肉汁。
帳篷的旁邊有一個很奇怪的交通工具。腳踏車的後面掛著一輛有輪子的臺車,上面載著一個很大的籠子。
「那些人就是‘善後者’,收了錢就會負責幫忙處理屍體。像剛才那個女人那樣,有一些倒霉鬼會不情不願地付錢請他們收拾。有人死在自己店旁邊,是一件很
困擾的事情,但是要自己丟到別的地方又覺得噁心,而且過意不去。沒辦法,只好自認倒霉,付錢請‘善後者’來處理了。這裡到處可以看到倒在路旁、無親無故的屍體,所以這門生意還滿好賺的喔。」
「他們會好好埋葬屍體嗎?」
「會燒掉。他們會將屍體集中在一個地方燒掉。也算是火葬吧。不過沒有超渡唸經那種門面東西就是了。」
紫苑的視線對上坐在正中間、正吃著肋骨肉的男人。
滿嘴肉油沾滿稀疏胡碴的男人,咧嘴一笑,然後站起來,走了過來。他隨手將骨頭一丟,那隻骨瘦如柴的狗馬上撲了上去。
「唷,小兄弟,一起過來吃吧?」
他一伸手就抓住了紫苑的頭髮,紫苑連躲都來不及。
「哎呀,我以為是假髮哩,原來是真的啊,你的頭髮很特別嘛。」
「咦,這好玩,我沒看過這種顏色的頭髮,像洋娃娃一樣漂亮,對吧,大哥?」
同夥的男人們在後面露出低賤的笑聲。紫苑往旁邊一看,老鼠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
「放手!」
「別這麼大聲嘛,我們一起喝酒吧,也有肉吃喔。」
「我叫你放手!」
但是,身強力壯的男人卻不甩他,絲毫不放鬆。混雜著肉與酒的口氣噴到紫苑臉上,讓他不由得別開臉。
老鼠。
紫苑緊咬下唇,忍住想要呼喊這個名字的衝動。如果自己不想辦法保護自己的話,是不會有人來搭救的。
紫苑放鬆全身的力氣。
「好吧。」
「啊?」
「好吧,就讓你請一杯酒吧。」
「真的嗎?這才對嘛,小兄弟,跟我來。」
男人的力道稍微放鬆了。紫苑趁隙抬起腳,朝男人的**用力一踹。
「呃!」
男人發出含糊的呻吟聲,就這樣蹲了下去。紫苑乘機越過彎腰低下的背,拚命往前跑。
怎麼自己好像一直在逃命呢?
這樣的想法瞬間掠過紫苑的腦海,但是馬上就消失無蹤了。
他全力往前跑。往來的行人愈來愈少了,正好。他不想再往小巷裡鑽了,只管一個勁兒地往前跑,彷彿只要停下腳步,就會被追兵抓住。
「啊!」
他腳底滑了一下,身體在一瞬間飛上天,然後又墜地。一陣劇痛襲向他全身。
「啊!哇—」
紫苑就這樣不斷地往下滑,滑下那道灰色水泥斜坡,與其說是斜坡,根本就是一座非常陡的溜滑梯。紫苑就這樣滑了下去。
紫苑閉上眼睛,雙手護著頭。突然,他失去平衡,整個人翻了一圈。
眼前一片黑暗。
正當他快要喊出聲時,他聞到了潮溼土壤的味道。他已經著地了。土塊飛進他的嘴裡,害他不斷咳嗽。他就這樣仰躺在地上,心臟像是打鼓般地跳動,呼吸有點困難,而且全身到處都痛。
嘴裡充滿了泥土的味道及口感。
他從來沒想過,原來泥土其實有些甜甜香香的。
紫苑看到了星星,漸漸漆黑的天空中,閃爍著星光。天空不是黑色也不是藍色,是介於靛和紫之間的顏色。
真是太美麗了,彷彿靈魂都要被吸了進去。紫苑從未放任自己投身大地,欣賞過星空。
原來在自己的頭頂上,一直都存在著這樣的美。
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腳步聲,紫苑隨即聽見一個有些悲涼的叫聲。溫熱的舌頭慢慢地舔著紫苑的額頭到頭髮。
「是你啊……」
是那隻狗,待在那些男人身邊那隻骨瘦如柴的狗。它不斷地舔著紫苑的頭。
「你在擔心我嗎?」
當紫苑這麼說的同時,他才發現,被男人的手抓住時,肉的油脂跟肉汁全都沾到頭髮上了。這隻狗正專心地舔著沾了肉汁的銀髮。
「好了,夠了啦。待會兒我的頭髮會被你的口水弄得黏糊糊的啦。」
紫苑坐起身,慢慢地站了起來。
並沒有激烈的疼痛,看來並沒有骨折或是挫傷。他環顧四周,非常驚訝。
「這是……」
這裡是一座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