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阿德開到路基下面去。」亞希尼說道。
「什麼?」
「快開到下面去。」
隆隆的坦克緩緩啟動,繞過燃燒著的殘骸,開到了公路下面。很多年以前,坦克手們就知道行軍時必須開到路基下面行駛,把道路讓給摩托步兵;即使沒有步兵,坦克手們也不喜歡公路。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經驗被漸漸忘卻了,除了偶爾表演一下越野,這些鋼鐵巨獸越來越依賴公路網了。
信得省的公路為了防止塔爾沙漠不斷向各個方向的蠶食,通常會將路基填土填的很高,這樣就會在兩側留下很寬的取土溝渠。這就是為什麼那天夜裡亞希尼能在很遠的距離發現敵人,而敵人發現不了他的原因。
二十幾輛戰車依次開下了公路的路堤邊坡,將龐大的車體藏到了公路後面。火炮大約與路面齊平。
亞希尼探出身子。可以看到河對面對面仍然在燃燒著的村莊。還有3個小時天就亮了,他的時間不多了。
「兄弟們,前進!」
駕駛員雙手推杆,坦克輕鬆將擋道的樹木推倒,然後轟鳴著向前。
5公裡外,印度的一支部隊剛剛度過傑納布河,他們倉促地在公里上佈置了200個反坦克地雷,然後帶著反坦克火箭彈,躲到了河邊。這個加強連是工兵旅的直屬部隊,並不是一支專業的反坦克部隊,但是渡口附近已經湊不出多餘的部隊來打阻擊了。
半個小時前,斯潘加在電話裡將擅自行動的賈納古裡痛罵了一頓,但是這也無法改變第16步兵師的主力被黏在阿里布林傑多伊一線無法回頭的事實。在桑德爾上校越過師部,直接向中將彙報了有一支敵人沿傑納布河南下的訊息前,斯潘加一直不知道16步兵師膽大妄為的孤軍深入。由於賈納古裡故意的拖延,該師在司令部地圖上的位置一直沒有更新,還保持在12個小時前的進展態勢,幾乎已經和其他個部隊的前鋒齊平了,這是斯潘加期望的態勢。但是實際上16步兵師的戰線已經拉長到了200公里,突出了南翼其他部隊一大截了,就像一條吃撐了的蛇,被卡在了洞口動彈不得。斯潘加緊急從各處抽調了幾支兵力企圖救援,不光是救賈納古裡,也是在拯救他的計劃,在他的主力突破印度河之前,他不能坐視北線被突破。
一名印度步兵警惕地隱藏在傘兵坑裡,仔細地辨別公路北面的動靜。他可以看到遠處的閃耀的火光,那是剛才交火的地點,他猜想,今天夜裡敵人一定會從那個方向過來。
「我好象聽到了一些動靜。」士兵說對一旁的同伴說道。
「我沒聽見。」
「仔細聽,是發動機的聲音,還有大樹倒下的聲音。」
「別怕,很快他們就會撞上地雷了。你盯著,我去找連長。」
「等等,我和你一塊兒去。」
兩人手忙腳亂地爬出散兵坑,往後方的連部跑去。
心神不寧的連長正蹲在指揮部裡,聽到了這個訊息有些將信將疑,他懷疑可能是士兵們太緊張以至於出現了幻聽的毛病。不過,當他走到公里旁時,遠處的發動機轟鳴聲已經非常清晰了。他知道這是敵人的坦克來了,而且不止一輛。
「士兵們,不必害怕,他們很快就會碾到地雷。然後我們可以繞道旁邊向他們的側面射擊。」
說話間,轟鳴聲陡然增加了不少。連長舉起微光望遠鏡。但是公路上什麼也看不見。他知道地雷部署的具體|位置,應該有個響才對。
「他們還遠,大概在一公裡外。放心,我們的地雷可以阻擋他們幾個小時。」
「但是……我總覺得不對勁。」一旁有士兵提醒道,他沒有夜視裝置,但是僅僅憑著聽覺也可以斷定那個沉重的車隊不可能在一公裡外。
「我確實沒有看到任何的敵人裝甲車。」連長說道。不過他現在已經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震動,而且越來越明顯。
「糟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了。」他看到300米外,在公路的另一側,有一個人正在用望遠鏡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