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偵察迅速證實了這名印軍參謀的說法,確實有一支印度部隊在向南調動,看起來印度指揮部並沒有將繪製了最新調動情況的地圖,下發到營團一級部隊,這在部隊快速推進的情況下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而值班的參謀此刻最擔心的可能是各部隊在夜裡因為聯絡不暢而互相射擊造成誤傷,這也是最正常的反應。他應該不會想到會有一次大規模的,從結合部下手的滲透作戰。自從印度軍隊跨過邊界以來,巴基斯坦陸軍還沒有過任何向東攻擊的記錄,客觀上,這種糟糕的表現也加劇了印度軍隊的麻痺大意。
老丁此刻正在第一輛t90坦克上擔任車長,和連隊指揮,但是他只通過炮塔惻後的一組編碼等發射閃爍的訊號,進行有限的指揮。電臺裡充斥著附近各個單位的印度部隊的呼號,他完全聽不懂,儘管他和林淮生一樣,是專門負責緊盯印度方向的參謀,不過他完全聽不懂印地語,參謀們平時所有的計劃和報告,都是建立在總參情報翻譯部門的工作基礎上的;實際上,早幾個月前,他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竟然還會捲入一場這麼遙遠的戰爭。
「怎麼搞的,前面山口有敵人,不到200米。」丁克廣說道,30分鐘前,空中偵察顯示這個路口附近沒有敵人,是可以迅速通過的。顯然要麼是偵察沒有看到敵人,要麼就是敵情突然出現了,這是他和林淮生以及吉亞姆中尉最不想碰上的事情,雖然他們已經對各種情況,擬定了大量的應對方案。
老丁通過夜視裝置,已經看到了從一堆建議路障後面探頭探腦的印度士兵,顯然他們也聽到了坦克的動靜,並且有些迷惑。他們的車隊由卡車和吉普車組成,數量不詳,暫時無法判斷是多大規模的敵人部隊,從所有軍車都沿土路左側整齊停靠的樣子看,很像是在一支在夜裡迷路的機械化步兵。
「開啟前燈。」他說道。
「什麼?」駕駛員問道。
「別怕,就是要讓他們看見我們,好讓吉亞姆去套套情報。我們沿道路右側開進,對了,記得開到小光。」
他說完,開始用編碼燈,向後面的車隊發出了緩緩停車的訊號,這些訊號是早就約定好的,以便於他可以保持無線電靜默。然後他回到車長指揮儀臺前,把臉貼到目鏡上,緊握握住觀察臺兩側的握把,耳邊可以聽到嘶嘶的電機轉動聲音,觀察鏡內有一個晃動的紅點,這是機槍參考瞄準點。t90上的這挺機槍可以在車長頭不伸出炮塔的情況下通過潛望鏡瞄準並開火,不過俯仰角操作比較困難。
第一輛t90的燈光驟然亮起,果然,前面的印度士兵被刺眼的白光晃到了,他們紛紛遮住雙眼,不停地大喊並揮手示意是自己人,顯然也怕被誤傷。
後面的其餘9輛t90也都漸漸停下,開啟了車燈。按照計劃,現在是那名自稱無所不能的巴基斯坦情報局軍官吉亞姆出場的時候了。
一輛bmp-1型戰車,從坦克縱隊中轉向30度,緩緩開出,然後旁若無人地向前面的印度車隊開過去。縱隊裡沒有其他的車長可以像吉亞姆中尉那樣伸出頭去,那是絕對會穿幫的。
「看到車隊後面的吉普車了嗎,射擊線瞄準它。要是那個傢伙穿幫了,必須先敲掉那輛車。」丁克廣說道。炮手立即著手進行瞄準,這裡所有人都不相信吉亞姆可能得手,他乘坐的那輛bmp-1型步兵戰車,實際上是由一輛zbd86式步戰冒充的,前裝甲板上的金屬橫筋數目與印度自產的bmp-1不一樣,炮塔一側也沒有白光大燈或者紅外探照燈,這些嚴重的問題,對於林淮生倉促提出的計劃而言是無法解決的,這裡每一名坦克手都能一眼看出很多問題來。
吉亞姆中尉的戰車就在印度車隊前面剎住,他徑直開到了敵人眼前,絲毫沒準備隱藏車體前面的細節,他深知印度陸軍不會像提心吊膽的中國坦克手那樣注意細節,所以他索性告訴駕駛員靠近些,以便印度人看到他的中校軍銜。他穿著一件印度陸軍中校的制服,這樣他就可以冒充營一級的軍官。
一名印度士兵跌跌撞撞的走到跟前,向冒充的中校敬了一個禮。
「混蛋,為什麼擋住了我的路。」吉亞姆爬出艙口筆直站在車上,居高臨下大罵道。
「中校先生,我們……我們走錯了路線,中尉正在……核對地圖。」士兵結結巴巴地回答道,顯然被一通臭罵唬住了。
「走錯路線?那就該上軍事法庭了,讓你們的軍官快過來。快!」
「是的長官,馬上。」士兵迅速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一名大鬍子軍官跑了過來,在t90s坦克白光大燈的照射下,面色顯得格外蒼白、惶恐。
「報告你的單位和上級。」假冒的中校再次先發制人,免得對方有時間多想什麼。
「報告長官,我們是第2軍團、第4步兵師……呃……師屬反坦克連。我的上級是直屬營營長哈維姆少校,在他之前是託蘭尼中校,我們正奉命前往奎達以東17公里的陣地,伏擊敵人的重型坦克,但是今天夜裡……我想我們走錯了一個路口……33師後衞部隊顯然把路標搞錯了,而我們的gps一點兒都不起作用。」
「傻瓜,你今天才知道gps不起作用?」吉亞姆大喝一聲打斷了連長的解釋,他進入角色後,確實有些莫名的憤怒,因為gps不起作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一定要直接向上級報告你的失誤。你讓你的人趕緊讓出山口。我們有緊急調動。」
「向東調動?」印度中尉壓制住恐懼,還是問了這個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