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炮兵還在等待彈藥車就位,以及前方的炮兵觀察車輛傳回目標資訊,劈頭蓋腦的炮彈就無情掉落下來。每一發炮彈落地時都掀起環形的氣浪,瞬間覆蓋住巨大的區域。來不及卸車的彈藥被立即引爆,引發連鎖的爆炸,老式的d30火炮猶如紙糊的玩具一般,被撕扯成碎片,並高高拋起。從高空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上,看不到敵人炮兵的遭遇到了什麼樣的處境,總之不難想象。
這不是田忌賽馬式的謀略或者投機取巧。王鎮北的立體火網從遠至今,沒有一處不佔優勢。敵人在射程、偵察、機動、部署等各方面陷入技術劣勢,根本無從發揮數量上優勢。
最前鋒上的4個坦克連,已經進入直射火力距離,他們開始展開攻擊。各個連的第一輪射擊,全部選擇了那些看上去還能動的或者顯得還算完整的t72坦克。印度殘餘的坦克正急著逃跑,但是即使是倒車這樣的動作,也比停著不動,更容易招來炮彈。
他們全無鬥志,只在乎是否能推開四周的殘骸,求得一條生路,第一輪射擊後,王鎮北最擔心的禍害,被徹底解決了,交換比不輸亞希尼他下令坦克隊形分解,不必正面撞擊已經潰散的敵人,立即用最高速度從兩翼超越潰散敵人,限定在天黑前的3個鐘頭內,完成對整個第9步兵師,與後方可能來援敵人之前的阻隔,他要吞掉整支敵人部隊。
各裝甲營的坦克與步兵戰車,開始實施這一命令,將亂作一團的敵人留給了後面的機械化步兵,以及營部直屬的少量坦克。
王鎮北不希望佔優勢的機動部隊,陷在這裡浪費時候,他有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的最優方案。同時他也知道,在敵人的後方的縱深地帶,還有十幾座囤積物資的前進基地、兵站和油庫,那裡還有大量的彈藥和燃料,他必須確保將整個第9步兵師吃幹盡,這些物資可以補充自己與巴基斯坦部隊,為進入印度境內的作戰做準備。
行進中的巴基斯坦第1裝甲師的師部內,負責作戰的尤尼斯副師長,從電臺裡獲悉王鎮北的每一次進展。他的參謀部緊張地在地圖上標畫友軍的進展,他曾經拒絕相信林淮生的計劃可以獲勝,他認為擊敗印度的唯一辦法是拼耗兵力和火力,不斷擠壓對方的防線。所以他十分忌憚王鎮北丟下自己與側翼的另一個師,一頭衝向敵人。他十分害怕中國人如果垮下來,自己會陷入苦戰,而敵人的下一次反擊就可以從這裡一直打到白沙瓦。
尤尼斯能從營長迅速提升為副師長,當然不完全是靠前任們的不斷殉職,他的戰地日記,詳細整理了與第1裝甲師交戰過的大部分印度部隊的戰鬥力情況,最終使得他受到了上級的青睞。
或許是因為在與印度坦克交手時瞎了一隻眼,在日記中,他總是將敵情寫的有一些誇大,在遭遇了大量的失敗以後,他的上級認為這也是一種必要的謹慎。他將印度部隊的戰鬥力劃為幾等,第9步兵師因為歷史沿革以及編制較大,也忝列進了前列。他認為對付一線的印度師,需要集中2到3倍的兵力,2倍以上的火力。低於這個標準無疑是自取其辱。
王鎮北沒有超越敵人1倍的兵力,但是火力上大約不止敵人的2倍,在眼花繚亂的火力表演後,第9師奔潰了,它浩浩蕩蕩地開過來,亂鬨鬨地逃回去,現在中國人正要截斷它的退路,周邊只剩下古傑蘭瓦拉一座孤城,計劃似乎是可行的。
「副師長,第9師的大部分人馬完全是在沒有展開的情況下,就被打懵了?王的部隊甚至已經越過了潰退的敵人?這好像不是中國人的打法?」
「打法變了,但是他們的進攻思想沒有變,我看他這是要一口吞掉第9師?」
「師長你看,第9師後面真的是一個漏洞,已經沒有整建制的印度部隊可以填進這個缺口了,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打到印度本土上?」
「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讓前鋒打起精神來,入夜也不要停,中國人要丟棄掉在後面的殘餘敵人了,我們應該提前進去,看看能撈到什麼便宜。」
「但是第6師的先頭部隊好像跑到我們前面去了。」
「古傑蘭瓦拉讓給他們去佔,我們必須越過鐵路跑得更遠些。」
另一名參謀湊過來:「副師長,中國人給我們的那些122毫米卡車炮太不濟了,他們自己用的那些,實在是在太強了。」
「嗯,如果我們有他們的火力,也應該可以打出不錯的進攻。」
同一時間,查謨的梅內亞姆一直在關注著兩個方面情報,其一是第9師前方發回的交戰情況,另一個方面是電子偵察部隊對敵人通訊的監聽情報。
目前看來,這支正在交戰中的強悍部隊,從指揮部到單車的電臺,完全使用了跳頻以及加密的通訊,短時間內收聽到完整通訊都很困難。
但是廣泛地使用加密通訊本身也很能說明問題,至少中將以前面臨巴基斯坦部隊時,其電子偵察部隊總是能偷聽到一些東西,而這次完全不同,簡直是滴水不漏。中將不相信巴基斯坦部隊能有這樣的能力,於是他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想——也許中國人給自己下了一個套,而自己費盡口舌說服了統帥部,和自己一起往裡面鑽了?
這種被愚弄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阿薩姆戰役後期,他曾多次批評了當時指揮官的表現,並表示要是自己指揮,絕對不會犯那些低階的錯誤……一名高階參謀軍官急匆匆從外面趕進來。
「司令,剛剛接到訊息,第9師的師部,很可能是被敵人的戰術導彈攻擊了,敵人也許使用了化學彈頭,總之沒有什麼人活下來。」
由於指揮部從來沒有認真地將中國出兵旁遮普的可能性,加入想定範圍內,所以情報分析單位只能根據巴基斯坦的作戰潛力來瞎猜一番,這份充滿了「可能」、「也許」的分析報告,聽起來有些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