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吁吁的辛格,立即感覺到了旁邊那名美國軍人向一側一歪。他也是軍人出身,知道怎麼回事。他趕緊甩掉上尉,徑直向前面跑去,同時大喊大叫起來。
前方防衞的外籍軍團士兵招手示意他趕緊過去,但是沒有一個人敢向前跑出一百多米接他,留在後方的狙擊小組已經開始向直升機射擊,並且擊中了幾次,迫使這股敵人不敢亂動,飛行員也已經看到了一架直升機被擊落,在這裡多待一秒都意味著更大的機會被擊中。
王鐵川不是雪狼中最好的狙擊手,不過體能無人能及,他在很短時間內在漆黑叢林中衝刺獲得了回報,他終於追到了足夠近的區域。在300米距離內,他很有把握。
辛格不再曲線運動,他在王鐵川的十字準星上幾乎沒有橫向的移動,這使得王鐵川一念之間稍微壓低了一些槍口,出發前他接到了徐景哲的電話,告訴他如果有可能的話,不要留下擊斃印度高官的口實,可以將辛格留給游擊隊處置。
這一槍擊中了辛格的腳踝,結結實實打斷了骨頭,辛格倒地後,可以看到自己的右腳掛在斷根的骨頭旁,只連著一點皮。
他知道自己快要完蛋了,但是仍然拼死向前爬去。他預料很快會有一顆子彈會擊中自己的後背,結果自己。顯然樹林裡,不止那群目不識丁的游擊隊員,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的射擊,一定還有中國人派出的……殺手,無論如何,這不是最壞的情況,他最怕落在游擊隊手上。
但是身後的精準火力沒有向辛格射擊,王鐵川轉而向前方企圖靠近的敵人射擊,因為那些敵人同樣有夜視裝置,可能威脅到自己,他一槍撂倒一名敵人。看著附近的其餘敵人,將其救起,塞進了飛機。
直升機駕駛艙被連續擊中後,敵人的心理防線終於奔潰,而此時游擊隊的榴彈已經打到了他們周圍。黑鷹向上級報告了主要援救物件已經被射殺,他們必須立即後撤。辛格被擊中倒地的影像通過資料鏈傳送到了華盛頓,無比懊惱的副總統下令終止計劃。
作戰人員迅速鑽進飛機,拉上艙門。起飛過程中,黑鷹迅速側過機身,將裝甲對準敵人火力,並不停發射干擾彈。他們以這個狼狽的動作,逃離了降落區,弗林斯意識到,即使在距離阿格拉不遠的地方,也已經不安全了。
女游擊隊長第一個衝到近前,她從舉手投降的查普曼邊上衝過去,直接跑向仰面倒地的辛格,藉著附近燃燒的灌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辛格的臉,她一把揪住部長的領帶,將其拖起來。
「部長先生,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辛格哼哼唧唧地翻著白眼,並不說話,他當然不認識眼前的人,或許他以前翻越過查曼提交的情報資料中,有這個人,但是怎麼可能記得住這種無名小輩。
王鐵川看到游擊隊員們漸漸圍攏到目標身邊,開始拳打腳踢,並向目標吐口水,對他來說,任務已經完成,是時候撤退了。他和他的人不能和游擊隊直接接觸,那樣容易引起誤會。
沒有直接擊斃不是他的決定,徐景哲在交代任務時要求,只有在最壞、最急迫的情況下,才可以直接消滅目標。而王鐵川的冷靜頭腦,使得他最嚴苛的環境下,仍然可以在做出判斷時,留有餘地。
他悄悄撤出射擊位置,然後與散落在後方的自己人會和,今天夜裡不會有直升機來接他們回去,他們必須趁夜穿越30公里敵佔區,回到己方控制區,不過這並不是什麼難事,新德里到阿格拉的通道上,已經沒有什麼敵人地面部隊了。
火光下,一把涼颼颼的砍刀抵住了辛格的脖子,辛格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黑不溜秋的矮小女人。他一輩子自高自大,以高種姓出身為榮,更是瞧不起婦女,但是沒想到最後會落到這樣一個下場。
「部長先生,即使把你送到人民法庭,也會宣判你的死刑。」
「你這個下賤的婊子,你為什麼要出賣國家?納薩爾的野心家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們背棄祖國?」面色蒼白的辛格破口大罵起來。
「我們代表的,是那些被高利貸逼死的窮人,被政府縱容的大企業從土地上趕走的農民,被種姓制度壓迫的人民。」
「你一個鄉下婆娘知道什麼是人民?什麼是民主?」
「我就讓你看看我們的民主。」
普利婭說著舉起了砍刀。
身受重傷,被擔架抬著趕到拉希姆,還是晚到一步,辛格已經倒在了血泊中。游擊隊員們歡呼起來,並準備處決俘虜的幾名外國軍人。
「同志們,住手。」他虛弱地大喊一聲,阻止了普利婭槍斃美軍。
「為什麼?剛才他們還用直升機攻擊我們。」游擊隊長不解道。
這正是我們與他們不一樣的地方,我們不殺死俘虜。」
他下了擔架,蹣跚走到辛格死屍前,搖了搖頭,如果留著這個人會有很高的宣傳價值。
「宣傳小組的人哪兒去了?快找他們來拍幾張照片,我們需要向前世界宣佈,這個屠夫的下場。」
有人過來咔嚓咔嚓拍了幾張照片,閃光燈打在死不瞑目的辛格臉上,使得這張臉顯得異常蒼白、恐怖。
「敵人空軍回來報復的,我們得趕緊撤。」
游擊隊絕對將負傷的美軍留下,然後押解著其餘人撤離了。
新德里迎來了一個寧靜的清晨,整個晚上防空警報都沒有響起過一次,這實在是久違的情況,以至於一些人暫時忘記了被圍困的現實。
總理府內,穆亞爾少將一臉興奮地環繞樓梯,下到地下室,他相信自己帶來的好訊息能給絕望中的總理帶來一些寬慰。他迅速穿過走廊,對侍從室裡迅速立正的值班軍官視而不見。
少將一把推開總理房間的大門,卡汗正站在甘地的巨幅畫像前發呆。
「總理,那個叛徒……那個該死叛徒終於沒有好下場,他完蛋了……呵呵呵,我就說,所有的背叛者都會倒霉的。」
出乎少將的預料,卡汗依舊站在那裡,沒有絲毫的反應。
「總理,辛格被游擊隊抓住了,據說已經被處決了。」他走到總理跟前,小心翼翼說道。穆亞爾是粗線條的軍人,不容易理解卡汗此時的心境,他以為辛格被處決的訊息,一定能讓卡汗高興起來,但是他發現卡汗在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