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面上的妖怪們也是一片混亂,那衝擊波雖然因為距離太遠而減弱不少,但衝到眾人跟前依然掀起了一陣不亞於颶風的超強氣流,許多修為不高的妖怪被這股氣流捲了起來,慘叫著不知被拋到哪裡去了。
凡鈉爾等人也不輕鬆,他們被這股氣流捲起來拋了出去,人手拉手撞到一棟廢棄的樓房上,在撞塌了半邊樓房後,他們人口吐鮮血掉了下來,正好落進混亂的妖怪群。
妖怪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摸不著頭腦,一時間竟然沒人注意到這個飛到他們間的傢伙,也讓他們暫時獲得一點喘息的時間,不過由於剛才的撞擊讓他們受傷不輕,人卻也沒辦法逃走,只能無奈的躺在地上等待命運的安排。
轟隆隆巨響這時才從海上傳了過來,遠處的光柱卻已經平息下來,除去那震耳欲聾的巨響,一切又回覆到如剛才的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
「可惡,我的骨頭起碼斷了根!」帝帆嘴角淌著血,平躺在地上呻吟道。
「彼此彼此,我的骨頭也斷得差不多了。」凡鈉爾有氣無力的回敬他一句。
「都閉嘴,還是快想想要怎麼逃出去吧!哎喲……」莉莉婭沒好氣的罵道,卻因為牽扯到傷處而痛撥出聲,更讓她意外的是,這聲痛呼竟引來了周圍幾個妖怪的注意。
「在這裡,找到那幾個人了!」幾個妖怪欣喜若狂的呼聲讓其他妖怪暫時忘卻了身上的傷痛,他們摩拳擦掌的圍了上來,一個個目露兇光,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來表達善意的。
「先說好喔,千萬不要打臉!」帝帆竟然還有心思耍幽默,其他五人就沒他這麼好心情了,只能相視苦笑,做好被各種酷刑折磨致死的心理準備。
就在眾妖怪摩拳擦掌準備一擁而上時,天邊卻傳來奇異的尖嘯,緊接著幾十個人類修真者踩著各式法寶飛了過來,在他們身後,更有上千修真者身上閃爍著各色光芒,聲勢浩大的衝了過來,那架勢彷彿要將擋在面前的一切都打得粉碎似的。
他們正是剛剛破除古陣逃了出來的楚白等人。
看到這麼多人類修真者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正打算好好「款待」一下凡鈉爾等人的妖怪們都嚇了一跳,再也顧不得他們,急促的發出尖銳的叫聲,召喚其他妖怪向這邊靠攏。
雖說人類修真者近年來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看到妖怪就殺,但這麼多人類修真者一起衝過來,誰敢保證他們不會突然出手呢?到時候只要把在場的妖怪全殺掉,不就沒人知道了?
附近正在救助其他同伴的妖怪們聽到他們的求援訊號,紛紛趕了過來,轉眼間已經聚集起四百多名妖怪,在人類修真者前進的路上組成一個巨大的圓陣,緊張的注視著聲勢浩大的向這邊飛來的上千名人類修真者。
「你們這些妖怪在這裡幹什麼?為什麼要阻擋我們的去路?」打前鋒的人類修真者踩著法寶在妖怪面前盤旋一圈,略帶敵意的問。
「我們在這裡辦事,倒是你們,為什麼要直衝著我們過來?」剛剛趕來的翁同站出來喝問,其他妖怪也助威似的一陣大罵。
落在後面的人類修真者部隊看到這裡的衝突,急忙加快了前進速度,轉眼間上千修真者已經來到妖怪們面前停下,在敵友不明的情況下,他們也組成了一個防禦陣型,陣各式道術法寶的光芒閃爍不停,給附近所有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層奇怪的色彩。
「怎麼回事?」楚白從人類修真者的陣型飛出,背後還跟著剛剛恢復了妖力的抱石。
看到他和抱石出現,妖怪陣營突然一陣騷動。
對於楚白這個曾在妖怪聯盟總部以一己之力壓制在場三千名妖怪的強悍傢伙,他們自然不陌生,他的影像早就傳遍整個妖怪聯盟了,隨同影像一起流傳的還有一個告誡──永遠不要主動去招惹這個傢伙,否則聯盟恐怕不能為你報仇了!
至於抱石這妖怪聯盟輩分最高,修為最高,又最愛打架的傳奇人物那就更不用說了,雖然他和楚白的密切關係讓不少敵視人類的妖怪大罵不已,但這並不能影響他在妖怪聯盟的地位,他依然是讓無數妖怪敬畏的角色。
看到這兩個強悍人物在對方的陣營,在場的妖怪當下心都涼了一半。
如果真打起來,自己這邊還有勝算嗎?單單楚白一人就足以讓己方全滅,更別提還有一個頭腦裡都是漿糊,偏偏喜歡打架鬧事的抱石了。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聚集這麼多人,難道特處局不干涉嗎?」楚白來到妖怪們面前問道,抱石則在他身後無聊的捏著手骨,卻沒有意識到他這個動作給在場的數百妖怪傳達了一個極為具威脅性的暗示──你們誰要敢騙老,就別怪老動手扁人!
「楚前輩,我們在此是有要事得辦,並不是有意要阻擋前輩。」翁同走了出來恭敬的回道。面對楚白這樣擁有強大實力的強者,他的動作和言行自然充分表達了對楚白的尊重和敬畏。
楚白點了點頭,又好奇的問:「到底是什麼事,需要你們發動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
翁同為難的看了看左右,卻看到抱石一臉猙獰的在楚白背後捏著手骨,頓時心裡一緊,急忙道:「主要是追捕幾個兇手,他們無緣無故殺害了我們不少兄弟,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他們,至於特處局為什麼不干涉,那是因為他們默許我們的行為!」
「哦?他們默許你們的行為?這倒很難得,不知道是什麼罪大惡極的兇手,能讓他們痛恨到這種地步?」楚白好奇的問。
在特處局內擔任顧問的他自然清楚,身為國家機構的特處局是極為注重紀律的,讓他們坐看妖怪追殺人類而不干涉,那可是極為困難的事。
「是西方教廷的人,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跑到我們這裡來,還無緣無故殺害了我們不少兄弟!」翁同恨恨地道,「我們費了不少工夫才抓到他們,楚前輩,您不會干涉我們吧?」他試探的問。
「西方教廷的人?那個西方神族在人間的代理機構?」楚白挑了挑眉問,見翁同重重的點了點頭,便微笑道:「隨便你們好了,反正我對教廷和那個什麼神都沒有好感,為什麼要救他們呢?」
「主啊,我讚美您!你這個異教徒,竟敢侮辱至高無上的主,你死後一定會墜入地獄,永遠受烈火焚身之苦!」被幾個妖怪死死按住的摩那突然高叫起來,但轉眼又被一陣拳打腳踢打得說不出話來。
楚白微笑著沒有說話,他才懶得和這種宗教狂辯論呢,倒是抱石一臉怪笑的靠了過去,蹲在摩那眼前嘲笑道:
「拜託,這裡是東方,不是你那個狗屁神可以耀武揚威的地方,至於你說的地獄……
哈哈哈,你們不是說地獄是惡魔盤踞的地方嗎?老不久前還和你們口的惡魔稱兄道弟呢,如果老真有一天到了他的地頭,難道他不會照顧老嗎?」
一干修真者聽著都鬨笑出聲。
他們身為東方修真界成員,自然不會對死對頭西方神族的手下有什麼好感,見到抱石嘲辱教廷的人,自然是極力配合了。
摩那突然拼命的掙扎起來,一臉驚駭的罵道:「主啊,我讚美您!你這個異教徒竟然結交惡魔?你這個邪惡的東方人,我以我主的名義詛咒你,你死後必定要受盡酷刑!」
抱石一聽抖手就是正反十個大嘴巴煽在他臉上,打得他一張臉腫脹得說不出話來,然後才惡狠狠地道:
「小,你給老記好,這裡是東方,不是你那個狗屁神的地盤,你來這裡之前家長輩都沒教你嗎?來到我們東方修真界的地盤,竟然還敢這麼囂張,更無緣無故殺害我的同胞,老要是不把你弄得不成人形,以後就跟你姓!」
「剮了他剮了他,為我們的兄弟報仇!」周圍的妖怪也嗜血的狂呼起來,不少妖怪更是兩眼通紅的就要衝上前。
「都給老滾開!」抱石眼睛一瞪,一巴掌煽了出去,一道扇形青色光芒就呼嘯著衝了出去,把上前來的幾個妖怪煽到一邊去了。
「小兔崽們,都這麼激動幹什麼?要收拾他們也輪不到你們動手,都給老老老實實的在一邊待著!」
抱石直起身來,向翁同喝道:「把這幾個小帶回去,一路上給我好生伺候著,回去後再慢慢折磨他們!」
「是,我明白了,老祖宗請放心。」翁同必恭必敬的應道。
「我們走吧,在這裡耽誤不少時間了。」圍觀的人類修真者們突然讓開了一條路,亞拿薩飛了出來不耐煩的說,十二隻巨大的漆黑光翼在他背後緩緩伸展著。
摩那和凡鈉爾等人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幾人同時大聲怪叫起來,摩那顫抖著聲音道:「惡魔……你們這些邪惡的東方人,竟然勾結惡魔,主的怒火會降臨在你們頭上的!」
「省省吧,你們那個什麼神可管不到我們頭上!」翁同狠狠的踹了他一腳,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妖怪們把他們拉下去。
「等等!」亞拿薩突然開口叫道,眾人疑惑的望向他,他則向翁同微微一鞠躬,然後問:「可以留下一個給我嗎?我需要一個信使給教廷傳達幾句話。」
翁同猶豫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有問題,那個帶頭的金髮小沒有殺過我們的兄弟,我就把他留給你好了,其他人我們帶回去,不知這樣你是否滿意?」
「很滿意,謝謝你。」亞拿薩微微一鞠躬,伸出右手虛空一抓,原本平躺在地上的凡鈉爾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一般,慘叫一聲浮了起來,身體在空扭曲成一個奇怪的角度。
「你,這教廷的狗腿,替我給你們那些高高在上,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主們傳句話──等著吧,等我與撒旦會合後,等著我們重新打上神殿的那一天吧,我以我的名譽,以及我最愛的人發誓,我一定要把他們都撕成碎片!」
亞拿薩惡狠狠地說道,同時右手微微用力,讓人牙酸不已的骨裂聲立刻響起,凡鈉爾全身的骨骼在他的慘叫聲被無形的力量捏成了碎片,他這輩再也不可能憑著自身的力量站起來了。
「現在,你可以滾了,我給你留下一點力量,讓你不至於死在路上,回去告訴教廷……戰爭,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