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胡鬧!」老康頭朝一個土疙瘩上磕了磕菸袋頭子,「手裡有糧,心中不慌,老一輩的祖訓了,豐年還要備饑荒呢,你這搞啥子玩意,種菜?菜能當飯吃啊?」
「康大叔,你看你,腦筋不轉彎,菜可以賣錢啊,再拿錢去買糧食,還用不了呢,餘下來的扔夠你買一年的糧食了!」馬小樂提高了聲音,「大家先別急,聽我給你們算比賬,,一畝地按稻麥兩季算,小麥三四百斤產量,水稻多一點,能產有六七百斤吧,價格方面都按高裡算,小麥兩毛多,水稻將近五毛,合起來一年的收入頂多也就700塊錢。要說種反季節菜,一塊地來來回回至少可以種五六茬,把菜送到縣上去賣,哪一茬不得賣個三百多塊毛錢,要是再注意點,淨剩下來的足有三百塊,就是保底算,也得有二百七八,照此算來,同樣是一畝地,一年的收入要翻番吶!」
大傢伙一聽,也是個理,不過老康頭仍舊不贊成,「小樂,你說的是有道理,不過那都是懸著的事情,沒著落呢,那小麥種到地裡,眼睛望著,踏實著呢!」老康頭的話又引起了一陣騷動,十好幾人跟著附和。
馬小樂一見這情形,心想這畢竟是第一遭,不能來硬的,再說了,萬一要是不成功,也是個麻煩事。「這樣吧,你們贊同我的就舉手,我們一起種菜,不贊同的還是去種小麥吧。」
馬小樂說完,朝張秀花使了個眼色。張秀花當然願意了,一下就舉起了手,「我看現在做事也得相信年輕人,能闖能幹的,現在不都講什麼改革開放嘛,這種地的經也得換個法子來唸了。」張秀花說完,戳了戳趙臘梅,「臘梅姐,咱都是村幹部家屬,馬小樂這也算是村裡的工作了,咱不支援誰支援?」
趙臘梅還在猶豫呢,聽張秀花這麼一說,也舉起了手。柳淑英是不用說的,她對馬小樂是一百個贊同,舉手是早晚的事,根本不用馬小樂支應。
還好,舉手有七八個,就連曹二魁的媳婦田小娥也舉手了。不過舉起的手又被拉了下來,是曹二魁拉的。他是來找田小娥的,本來他不讓田小娥來開會,因為他覺得是馬小樂把他從隊長的位子上擠了下來,所以不去開他的會。但田小娥覺得他們家本來就與馬小樂有點過節,要是不去的話,怕馬小樂報復,給他們小鞋穿,最終還是來了,而且來了聽馬小樂說種菜的事,還把她說動心了。
「誰讓你來了?不是說了讓你不來的嘛!」曹二魁瞪著眼質問田小娥。
張秀花一聽,馬上站了起來,「二魁,說啥呢你,這是生產隊裡的事,能不來麼,你家是不是五隊的?」
曹二魁不敢和張秀花頂嘴,一把拉起田小娥,「走走走,回家去,小毛孩子懂啥啊,嚇折騰啥,不就一個小生產隊長麼,還召集隊員開會,正兒八經的,不嫌寒酸。」
「曹二魁你給我站住!」馬小樂從稻草堆上跳了下來,走到曹二魁面前,「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再胡來,肯定有你好看的!」
「呵,好傢伙!」曹二魁譏笑著說道,「你以為把金柱給劈了,就能嚇到我?」
馬小樂氣血上湧,不過轉念一想,萬事要三思,魯莽要不得,便深呼吸了下,「行,曹二魁,今天這話你給我記住了,哪天你要是覺得錯了,上門跟我認個錯,我不跟計較。你說金柱的事對吧,那我告訴你,金柱那烈種,早晚得服貼我,走著瞧!」
「哎喲,我大牙找不著了!」曹二魁誇張地捂嘴彎腰,「我大牙都笑掉了!金柱服貼你?就你這點本事,要金柱服貼你?不信看,等金柱的傷好了,他不要你的命才怪!」
「行了,曹二魁,你給我記住了,我跟你沒完!」馬小樂很認真地說。
曹二魁還想說話,卻被田小娥拽走了。
會開不下去了,不過也差不多了。馬小樂讓同意種大棚蔬菜的留下,其餘的可以回家了。
種大棚蔬菜需要一塊大地方,因為有幾戶人家的稻茬地裡已經種了小麥,所以馬小樂最後把場地選在了村南二渠南側,那裡的花生茬子還能騰出不少地方,每戶人家能出六七分地,合起來有五畝了。
馬小樂說這個地方好,剛好離他家果園子近,可以常去照看著。
最後的人也散盡了,都匆匆回村去,只有張秀花慢騰騰的,她家裡沒什麼事,閒得很。走在人群后頭的張秀花拉了拉馬小樂的衣角,媚著眼珠子小聲道:「小樂,身子歇得怎麼樣了,養好了麼?」
馬小樂看著張秀花一臉的餿勁,無比厭惡。
「秀花嬸,身子還沒養好,不過我剛學會了一招,用手指頭,照樣能讓你變成一攤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