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馬小樂有點慢了,當他走到離供銷社大門還有五十米遠的時候,看到吉遠華出來了,一臉的得意。
本來馬小樂想避開吉遠華的,不過想想那有點萎縮了,便迎頭走了過去。
「哦,這不是馬主任麼。」吉遠華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呀,好,真是好!」說完,也不等馬小樂回答,晃著腦袋走了。
「呸你孃的臭!」馬小樂望著吉遠華得意的身影,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徑自進了供銷社。
沒用多長時間,馬小樂出來了,步履沉重。
就晚了那麼一會,竟然被吉遠華走了個先,從老劉這裡得到了煉地條鋼的確切用煤量。馬小樂極度後悔不該先到農機站去找工人,就是這一念之差,吉遠華像蒼蠅一樣鑽了個空子。不過馬小樂也因此知曉了,馮義善和吉遠華看來是處心積慮地想搞跨他們。
事不遲疑,馬小樂趕緊跑到編織廠,找到金柱,把一切都安排了,讓金柱隨時做好準備,按照最新指示辦事。金柱生性暴爽,毫不含糊,說咋樣都行,大不了就是一死。馬小樂對金柱這種脾性很不屑,指著金柱說由頭無腦。金柱能聽得進去馬小樂的批評,耷拉著腦袋不動,「那你說咋辦?要是來人查了,讓我頂下來當然沒問題,可我心疼那些爐子啊,還有那麼多東西,萬一他們要拆的拆,帶走的帶走,我還能由著他們?」
「那你有啥辦法?」馬小樂氣呼呼地說道,「你可要記住了,別跟公家作對!要不誰也幫不了你!」
「公家?」金柱略有不滿的表現。
「咋了,你想說啥,說吧,我不生氣。」馬小樂看看金柱,就像看一頭髮了怒的野豬。
「好,你不生氣我就說。」金柱氣呼呼地道,「事情是公家的,不過那也得靠個人來幹麼?既然這樣,就跟個人有關係,既然是個人,那他就有怕頭!」
馬小樂一聽,一愣,沒想到金柱還會說出這樣的話,「呵,金柱,可以了,會推理嘍!」馬小樂笑嘻嘻地掏出香菸,甩了一根給金柱,「行,這話行,又有長進了!」
金柱嘿嘿笑點上了煙,「那不都是跟馬大你學的麼!」
馬小樂眯著煙,便抽菸邊想著金柱的話,很有道理,自己怎麼就想不到的呢。到時質監局來人,呵呵,送給他們吃拿卡要還不成麼!想那馮義善和吉遠華,也不會送裡給質監局,讓他們到自己的鄉里來查吧,那也太有點說不過去了。所以,到時只管備好了幾份大禮,等著質監局的人來查就是了。當然,這都是後話了,眼前重要的還是按計劃行事,減半生產,儘量不露聲色,沒準還能平安無事呢。或者乾脆更保險,極力說服莊重信,把地條鋼先停了。
馬小樂相信莊重信會聽他的,畢竟安全第一,只要莊重信意識到危險的巨大,他會同意的。
「金柱,現在還有多少原料?」馬小樂問。
「不少呢,估計得有一百多噸吧。」金柱脫口而出。
「哦。」馬小樂點點頭,「等會你跟我去趟農機站,我安排下事情。」
「行,那走吧,還等啥呢。」金柱性子急,這個時候剛好合適。馬小樂苦笑了一下,搖搖頭,起身走了,金柱緊緊地跟在後面。
地條鋼場地上,已經冷清多了,只有七八個工人在忙活,其餘的七八人在一旁收拾著,準備回家去,臉上的表情戀戀不捨。難怪他們戀戀不捨,本來在家裡種地,一年忙下來,起早貪黑頂風冒雨曬太陽的,收入也就是一兩千塊,而搞這地條鋼,一個月下來就是七八大百,兩個月下來,就差不多夠種一年的莊稼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