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榮,你看吧,現在我是熱鍋上的螞蟻,為了那地條鋼專案,都飯茶不思了。」馬小樂嚥了口唾沫,掏出香菸點了根,得慢慢說,邊說邊想,這樣說得會更圓滿些。
「瞧你,以後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呢。」葛榮榮的眼光是關切的,馬小樂心裡頭陡然還泛感動來。
「少抽,少抽。」馬小樂呵呵笑著,「榮榮,你說吧,我這樣的狀態,到你家吃飯可不好,我老想著心事,不愛講話,臉上也沒個真心的笑意,沒準我再走個神啥的,還被你爸媽當成是小痴子了呢,那多不好!」
葛榮榮想了想,說那就等下次吧。
馬小樂大喜,不過馬上又消沉下來,這次來縣裡是要解決地條鋼的事情,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榮榮,剛才我說地條鋼的事,你有辦法麼?」馬小樂趕緊轉上了正題。
「唉,當初我就覺得這事不妥,就地條鋼的事,我們環保局就能查你們!」葛榮榮說道。
「環保局查什麼查?」馬小樂不服氣。
「汙染!」葛榮榮道,「這一條就可以查你了!」
「唉!」馬小樂搖頭嘆氣道,「要是你們環保局查還好了,有你在,可以打點打點,也不至於會想現在這樣頭疼!」
「你不知道,我們各大局也是相互較勁呢。」葛榮榮說道,「很多事情都是多頭管理,很混亂,後來縣裡給了個政策,如果沒有發文要求,那就單抓主要矛盾,該誰就誰的。你看你們的地條鋼,主要是質量問題,所以由質監局去查,我們環保局就靠邊站了。」
「質監局那邊你有認識的人麼?或者你有啥親戚的,只要能說得上話的,給牽牽線!」馬小樂很急切。
「這事有點難。」葛榮榮嘆著氣說道,「關鍵是質監局剛換了局長,據說是從省質監局下來的,本來也就是個小部門的小副職,可不知怎麼地,直接就到了咱縣當了局長,估計是有關係,恐怕以後就到市裡當副局長、局長了。」
「我可不管他有沒有關係。」馬小樂扔了菸屁股,踩滅了。
「扯遠了。」葛榮榮說道,「其實也不遠,就這個局長,很牛氣,誰的帳都不買,上任三把火燒的很兇,咱們縣裡好幾個小企業都被查了,縣長去說情也不起多大作用,只是少罰了一點點。就給他這麼一抓,下面各個部門都瞪起了眼,辦事六親不認不講情面,所以眼前很難託上關係。」
馬小樂一聽,心裡涼透了。
葛榮榮看到馬小樂一臉的失落,心裡很不是滋味,不過也沒法子,「小樂,我看最好還是把地條鋼專案先停了,能避開的就避開。」
「榮榮,我看也是,現在一分一秒都是關鍵的,午飯我也不吃了,抓緊回去!」馬小樂抬頭看看太陽,「估計得有十一點半了,得趕緊走了!」
「到哪兒都得吃飯吶。」葛榮榮拉住馬小樂的手,「找個地方隨便吃點,要不肚子哪能受得了。」
馬小樂摸了摸肚子,還真餓了,早晨來的時候匆忙,也沒吃呢。「榮榮,司機還在關飛那裡等我呢,不如連關飛一起喊了,吃頓午飯吧。」
「行!」葛榮榮很痛快,「讓關飛請客,他都氣死我了!」
「還氣啥,不是說了麼,咱倆現在不挺好的!」馬小樂摟了葛榮榮的肩膀,去企業聯合會找關飛他們去了。
當馬小樂和葛榮榮出現在關飛面前時,關飛看著馬小樂親暱地摟著葛榮榮的膀子,抬手揉了揉眼,「真了,真了,還就成真了!」
「關飛,今天的事我也就不多說了,中午你看著辦吧!」葛榮榮抱著膀子,輕蔑地看著關飛。
關飛聽完哈哈大笑起來,「小意思小意思!」
說完,起身帶著馬小樂、葛榮榮下樓了。司機老李在車裡等著,旋即拉了他們往榆寧大酒店駛去。
「怎麼樣,老同學,這可是縣裡最好的飯店了,帶這裡撮一頓,算是我誠摯的歉意了。」關飛嘿嘿笑著,「其實吧,話說回來,什麼叫誤打誤撞弄拙成巧,瞧,你們現在還不都是我撮合的麼!」
「得了,關飛,你小子嫌懲罰還不夠咋地。」馬小樂遞過去一支菸,又分了根給老李,「要不下次來,你還得在榆寧大酒店擺一桌。」
「饒了我吧,下次來我請客可以,不過得換地方嘍。」關飛嘿嘿笑著,「要不我大半個月得喝西北風了!」
點菜的時候,馬小樂盡揀便宜的,弄得關飛很不好意思,連說看來下次還能來這裡。
酒喝得不多,關鍵是有心事,但也不算少,馬小樂喝關飛每人半斤,老李開車不喝酒。
酒桌上,關飛給馬小樂出主意,說萬一地條鋼出了事,得懂得迴避,官方不能出來,先讓工人們抗著,最好能抗過去,然後你們官方再出面說好話。馬小樂問工人們該怎麼抗,抗到啥程度。
「讓稽查隊無功而返啊!」關飛道,「稽查隊那幫鬼我還不清楚麼,都想撈好處,沒收你們的地條鋼上繳,有提成的。」
「哦,明白了!」馬小樂猛一口酒下肚,「只要我們把他們能得到的提成悄悄塞給他們,可能就模糊過去?」
關飛沒說話,只是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