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畢竟不是自己單幹,凡事得講個紀律。馬小樂找到伍加廣,說這兩天打算到市能源辦跑跑,把沼氣建設補貼申請的事搞搞,爭取早點拿到補貼。伍加廣很支援,說沒問題,不管怎樣,一定要在沼氣推廣上打個漂亮仗,這不單單是個人的榮譽,也是農林局的榮譽。
馬小樂回到辦公室,打電話給欒大松,問補貼申請怎麼樣了。欒大松一吃驚,問怎麼到單位了。馬小樂說事情多,小睡了一刻就醒,雖然頭還暈,但不糊塗,所以就到班上處理點事情。欒大松誇馬小樂真是一心撲在了崗位上,並告訴他補貼申請的材料已經齊備,明天就往市裡送。
「那剛好,我明天也去市裡,要不要和你一起過去?」馬小樂問。
「你要是不忙,一起過去當然好些,不過要是有事忙不開,不去也成。」欒大松道,「反正這事都是程式上的事情,我跟市能源辦關係也不錯,不會有啥耽誤的。」
「哦,那這樣我就不去了。」馬小樂道,「欒主任,你去市裡的相關費用,留個條子,到時經費裡報銷。嗯,還有,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一起去市能源辦的。」
「行,沒問題!」欒大松笑道,「馬局長,我明白,你有事儘管忙!」
和欒大鬆通完電話,馬小樂有點犯愁,他這個副局長沒有專車,用車不方便。想來想去,還是找嶽進鳴幫忙,用他的車往市裡送一趟,又不耽誤多少時間。
沒和嶽進鳴打招呼,馬小樂直接去了zf大院。
一進辦公大樓,有種直覺,氣氛很緊張,似是有大事要發生。進了嶽進鳴辦公室,果然如此,領導班子要動了。
「估計最多一個星期!」嶽進鳴表情嚴肅,「宋光明代縣長,吉遠華副縣長,確切訊息!」
「這狗日的吉遠華還真能弄個副縣啊!」馬小樂心裡「咯噔」一下,雖然這事有心理準備,但真的要到來的時候,心裡還是難免地彆扭起來。
「沒關係,咱用不著太擔心。」嶽進鳴道,「他們剛上臺,不會明目張膽地跟打壓我們,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你也差不多站住腳了。」
「嗯,不過嶽部長,我聽說宋光明和市委副書記梁本國是嫡系,這倒值得注意!」馬小樂道,「我們可沒有那麼硬的關係。」
「不錯,你說得很對。」嶽進鳴道,「不過事情是靠人做出來的,關係關係,關鍵就在一個‘系’字,但凡‘系’的東西,都有解開斷裂的可能,這年頭,誰不為自己著想,他宋光明如果屁股上不乾淨,大難臨頭了,梁本國又能怎麼樣,沒準也甩手不管。」
「那倒也是。」馬小樂道,「但怕就怕梁本國有小辮子攥在宋光明手裡,那樣一來,估計就麻煩得多。」
「有這個可能!」嶽進鳴道,「不過據我所知,梁本國向來行事謹慎,我想不會讓宋光明抓到什麼小尾巴。」
「嶽部長,你的意思是?」馬小樂盯著嶽進鳴的臉,很虔誠。
「找機會扳扳他宋光明,能扳倒最好!」嶽進鳴壓著嗓子,神色堅定。
「有口子麼?」
「有!」嶽進鳴道,「他女人,他女人胃口很大。如果我提起個人,估計你印象很深。」
「誰?」
「左家良!」
「左家良?」馬小樂一愣,點點頭,「當然熟悉,那老賊頭,被我治得可不輕。」
「呵呵,那是我沒想到的,你竟然把他給治住。」嶽進鳴道,「左家良那關係,在榆寧縣可是數得著的,和宋光明的關係最鐵,現在宋光明當了縣長,估計他要更囂張了。」
「左家良和宋光明怎麼認識上了,以前有老交情?」
「不是。」嶽進鳴搖搖頭,「左家良的老婆和宋光明的老婆認識,她們早年就是好朋友,幾乎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就這麼一來二去,左家良和宋光明直接掛上了,他們之間,估計秘密大得驚人!」
「肯定是跟錢有關。」馬小樂道,「他們的手伸得很長、很開?」
「是的,我估計那可是要殺頭的罪!」嶽進鳴道,「原先左家良在商業局,就一個小科長,後來得了宋光明的照應,就開始到各個國有企業去做一把手。」
「國有企業的一把手也沒啥好風光的嘛。」馬小樂不以為然。
「要風光幹啥?」嶽進鳴道,「那不實惠,人家玩得是實惠。你知道麼,凡事左家良去過的國企,統統虧損,不管底子好孬,勢頭怎麼樣,只要他去了,就是虧損!」
「哦,明白了!」馬小樂道,「一定是左家良從中做手腳,把錢私流了,然後跟宋光明分掉!」
「是這個道理!」嶽進鳴道,「兩個人,吃倒了幾家國企,像什麼機械廠、煤炭廠還有罐頭廠,都被吃得半死不活,週轉不起來。現在紅旗化工廠,又開始萎縮了,去年還成,據聽說今年又要不行了。」
「沒人去辦他們的事?」馬小樂問道,「我不信宋光明沒一個對頭?」
「怎麼沒對頭,多了,我不就是麼!」嶽進鳴道,「我辦過他,不過沒辦倒,審計、稅務等去查過,賬面上沒痕跡!」
「手法很高明麼。」馬小樂默默地點點頭,翻了翻嘴唇,「嶽部長,看來直接從他們下手有難度,剛才你說宋光明的老婆胃口很大,是個口子,是啥意思?」
「貪!」嶽進鳴道,「宋光明的老婆朱萌樺,典型的蛇吞象,不怕撐死,就怕餓著。去他家送禮辦事的,一敲門,朱萌樺先從貓眼裡看看,手上提東西的,一律不開門,說宋光明不在家。」
「為啥?」
「很簡單,手上提著東西,那禮能有多重?」嶽進鳴道,「朱萌樺喜歡空著手上門求辦事,那口袋裡掏出來,就是嘩嘩響的票子!」
「一個失敗男人的背後,必定有一個失敗的女人!」馬小樂努嘴道,「找機會從朱萌樺身上開口,還真能把宋光明給送到黑暗裡去!」
「是的。」嶽進鳴微微點頭,「這得從長計議,因為宋光明這次當了縣長,估計會有所收斂,朱萌樺也不會那麼斗膽了。」
「反正是個缺口,先放著。」馬小樂道,「不過咱們也不是那種極惡之人,如果他們對咱還說得過去,咱也不會那麼搞。」
「不錯,其實我們都是忠厚之人,但凡有奸惡之舉,也都是被逼的。」嶽進鳴道,「我們要做到不惹事,但也不能怵事,誰惹了我們,就堅決把他們鬥倒在地!」
嶽進鳴的話,讓馬小樂多少有了點安慰,畢竟找到了打擊宋光明的一種可能。本來馬小樂是茫然的,對宋光明和吉遠華的雙雙提拔有點點的慌,現在似乎淡定多了,淡定的差點連借車子的事都給忘了。
嶽進鳴對馬小樂用車的事滿口應承,說這雞毛蒜皮的事,以後打個電話就成。
馬小樂笑著離開了,腦子裡盤算著明天到市裡,見到譚曉娟時該弄點啥新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