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上次說把我朋友丁新華調到市城管局,現在已經辦妥,在執法大隊,下一步的拆遷工作估計他會出面,因為其中有周旋,這事最好不要讓湯靜虹知道,所以我覺得該有人跟城管彭局長打個招呼。」馬小樂道,「讓城管插手華泰路西側的拆遷糾紛,是梁本國跟彭局長打的招呼,其實彭局長知道這事你會不高興,但他也沒法子,只能祈禱你能諒解他的無奈。現在我們安插丁新華進來,實質上是跟梁本國對抗,彭局長也明白,所以丁新華到位也很順利。\只是有一點,彭局長這人我不瞭解,萬一他思想要是一個不到位,把這事跟梁本國說了,恐怕湯靜虹就不會依賴城管,那麼丁新華就發揮不了拖拉拆遷進度的作用了。」
「嗯,是有必要。」方瑜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事我讓卜博去儘快去解決,你只管實施你的計劃。」
「是。」馬小樂簡潔一個字回答後便掛了電話,別的倒沒啥,就是覺得卜博這人挺奇怪,可以說是方瑜的心腹,咋能這麼安心?就一輩子當個小秘書?其實不是這麼回事,卜博雖然是秘書,但括弧是正科級,他自認為把名利已經參透,不是雙豐收的事,最終他選擇了後者,不爭名,但奪利,他做到了,而且很滿足。這些都是馬小樂後來才知道的,而且方瑜也給過卜博一個承諾,在她退居之前,會給卜博解決掉副處的問題。所以,卜博對方瑜更是死心塌地。
話說回來,方瑜和卜博之間的事情,馬小樂才不會去關心,他只關心自己腳下的每一個階梯。\
眼前拆遷的事情,就是他認為極為重要的一個,必須壘結實了。
這一段時間,華泰路西段的棚戶區拆遷,起起伏伏進進退退,有一部分居民氣餒了,敗下陣來乖乖地搬離。
但以金柱幾人為核心的近二十戶居民頗有視死如歸的精神,大有房在人在、房無人亡的氣概,再加上丁新華表面上咋咋喝喝要吃人,實際上卻不見半點腥風的做法,也助長了這批「釘子戶」的頑強抵抗作風。因此,接下來的很長時間,拆遷工作並無實質性進展。
「怎麼會這樣?」湯靜虹坐不住了,面對拆遷組專案經理的彙報大發雷霆,「有城管支援著,這麼長時間竟然沒有進展?」
「湯總,那幫刁民實在是太厲害了,城管也沒法子了,就差舀**炸了。」專案經理一臉無奈。
「如果按照那些釘子戶提出的要求,我們要多花多少?」湯靜虹問。\
「兩百萬左右吧。」
「開玩笑!」湯靜虹道,「因為拆遷程式的問題,我已經損失七八十萬了,要是再答應他們的要求,豈不是要虧本。」
「湯總,那要不要採用點特別手段?」
湯靜虹聽了,慢慢合上眼睛。梁本國跟她說過,一般情況下不能用見不得人的法子,畢竟光大也算是是市裡的名企了,有些事得不償失。湯靜虹也懂這個道理,所以很多時候,她寧願多花點錢來解決問題,也不願用那些所謂的特別手段。不過這次拆遷實在是讓她不能忍讓,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太多了!
「好吧,不過別太過分,達到目的就行。」湯靜虹同意了。
這個訊息馬小樂很快就知曉,因為丁新華探到了氣味。平常,光大拆遷公司的人會一直盯著他,要城管加力,但今天沒有。憑以往的經驗,丁新華斷定拆遷公司是要玩「技巧」了,不再依靠城管的執法力度。\
「不怕。」馬小樂呵呵一笑,「等他們活動活動,我再動手。」
第三天,深夜十二點。幾條人影閃進清淨了兩三天的華泰路西段拆遷區。
這裡留守的人家,除了金柱他們,別的抗拆戶都以為要迎來了勝利的曙光,個個睡得香甜。
一戶將院子全都蓋滿兩層樓房的人家,最先遭到了猛烈的攻擊。先是玻璃被石塊擊碎,爾後門被鐵鎬砸開,屋內的東西,不管值不值錢,全砸。
戶主是個六十一歲的老婦,還有她三十歲的兒子。兩人被突如其來的悍攻驚懵的一塌糊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打砸是必經的陣痛,但奇襲來得確實夠猛夠慘烈,他們還是呆住了。
可以說,除了睡覺的兩張床,其它傢什幾乎都留有被破壞的痕跡,就連床底下的小尿壺,也被砸成幾瓣。
「再不搬走,下次連人一起砸爛!」打砸者留下一句話,風也似的撤離。
次日,母子倆報案。
派出所民警過來,無可奈何,明知是拆遷公司所為,卻沒有證據。再說,就是有證據,最後也會在關照下將事件冰消瓦解。
「怎麼也得做個筆錄吧。」民警掏出本子,隨後問了幾個問題。母子倆不知道其中的玄處,還當成正兒八經的一回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
「不能向他們低頭!」
「這也有點太欺負人了吧!」
金柱他們幾個,挑動另外幾家釘子戶圍了上去。「實在不行我們自己組建自衛隊!鬧出人命也不怕!」金柱大聲吆喝著,立刻引來陣陣附和。
「對,跟他們黑心的拆遷隊拼了!成不了烈士也光榮!」有人發著狠。
眾人的情緒漸起,此時勸說無異於引火燒身,民警也不多說,簡單敷衍幾句就走了。
「大個子,你看看組織一下,我們是得組織一下,要不被砸了房子不也白受了嘛。」有人對金柱說話。
這些日子,金柱都是以戶主的親戚自居,否則生面孔出現在棚戶區內,混不過去,不像樓房,對門住八年沒準也不知道人家到底幾口人。
「是得想個法子對付那幫狗日的!」金柱眼睛轉了幾圈,又道:「不過給你個建議,到時聽到動靜後都別出門,只管舀著傢伙躲在門口就行,有人進去就打,沒人進去就別出來,不管外面有多大動靜,等到我喊你們的時候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