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此,方瑜這次態度相當明確,在馬小樂彙報完之後說道,「你可以以私人身份跟王四化透露,他不會有事。以前梁本國在常委會上提出要撤誰提誰,我從來不說話,其他常委也不說,大家都明白,所以他每次都能逞強。這次我會發言的,梁本國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囂張。」
梁本國是沒有那麼傻的。
劉處長把事情跟他的秘書說了,秘書又繪聲繪色地向他轉達了一番,其中利害關係,梁本國當然能辨得清。很顯然,王四化是依靠了方瑜。
「還是忍一忍。」梁本國對自己不斷重複這句話,他知道不忍也沒辦法,因為王四化本身並沒有犯什麼錯誤,工作各方面都算是平穩,而且他也沒到年齡,實在是沒有什麼正當理由提出要他下臺。這種情況下,如果在常委會上提出要換報社的一把手,只要有人提出疑義,事情就不好辦。尤其是方瑜,她肯定會提出反對意見,在她的帶動下,至少還會有三四個常委站過去。
梁本國不可能自找難看,他不打算提出什麼,一切都蟄伏下來。
但是湯靜虹這邊是個麻煩,梁本國越來越覺得她就跟蒼蠅一樣惱人,「嗡嗡」地鬧個不停。不管梁本國對湯靜虹有如此看法,的確湯靜虹是有些過了,當她知道報紙在繼續討論拆遷補償標準提高時,簡直有些怒不可遏,打電話給梁本國很不客氣,「你這個副書記是怎麼當的,還分管宣傳部呢,連小小的報社都搞不定!你不是說沒事的嘛,現在怎麼了?我看事情還大了呢!」
梁本國拿著電話咬牙切齒,不過說起話來的時候還是很輕柔,「靜紅,事情有些複雜,方瑜參與進來了,得慢慢解決。」
「慢慢解決?」湯靜虹質問的語氣不減,「等解決了一切也都完了,拆遷補償標準提上去了,我們去喝西北風吧!」
湯靜虹這話說得也在情理之中,當初梁本國拉她搞老城區改造,其實湯靜虹還不太願意,總覺得難度太大,但梁本國拍著胸脯保證,說自從合作以來,什麼時候出過岔子?他想湯靜虹保證,最多也就是兩三年時間,老城區改造就會見分曉,多了不能保證,半個億的賺頭是可以保證的。湯靜虹被這麼一說,動了心,便把光大公司全投了進來。
然而實際並非如此,老城區改造困難重重,進展很不順利。跟方瑜那邊的幾次交鋒之後,湯靜虹看出了苗頭,梁本國有些不靠譜。商人就是商人,看重的是利益,梁本國的花言巧語起不了多大作用,什麼撈取政治資本、幾年後肯定大賺之類的話,對湯靜虹漸漸失去的信任度。在越來越不相信梁本國的基礎上,湯靜虹也思考了很多。然而女人總喜歡把事情往壞處想,湯靜虹覺得,照這麼下去,她的光大公司會栽在梁本國手裡,然而要撤出來也不太可能,所以她認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梁本國強硬起來,一定要讓靠山穩當起來,但實際並不是那麼回事,好像梁本國越來越羸弱。
所以,湯靜虹的轉變也可以理解。從一個算是有涵養的女人,變成一個不太理喻的女人,那也是沒法子的事,好好的一個光大公司在她手裡,不著急是假的。
梁本國其實也理解湯靜虹的浮躁,所以總能壓住怒火不對她吼叫,但每次湯靜虹氣呼呼地離開或者掛掉電話之後,他都會大罵幾句解氣。
人人都需要一個出氣口,要不生活的煩惱帶來的鬱脹之氣,會把人給鼓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