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來?」
「免了吧。」重華趕緊擺手,「江湖上誰都知道王碧波不好對付,你可悠著點。」
「呵。」薛北凡看著吃飽了餛飩和曉月在船頭看荷花的小刀,「你猜,她連王碧波都看不上,會看上誰?」
重華失笑,「不像你薛二公子會感興趣的事。」
薛北凡拿著茶杯,「王碧波身邊女人無數,會看上這丫頭,必定有些什麼道理。
重華蹙眉,「你認為,並不是單單喜歡她的人,而是另有所圖?」
「女人不都一樣麼。」薛北凡無所謂地一笑,「要不然樣子討喜,要不然性子討喜,可歸根結底都是人?像王碧波這種男人,不至於為個女人亂了方寸。」
重華皺眉,有些鄙視地看他,「你還是奉行你那套玩玩可以別當真的說法啊?小心錯過真心。」
「有真心又怎樣?」薛北凡笑著反問重華,「就跟你對樓曉月似的,送顆真心過去給人踩?」
「嘖。」重華板起臉白他一眼,「不跟你這無情無義的流氓浪費口舌。」
「虛情假意和真心真意都是嘴上說說罷了,人心難測說變就變。」薛北凡指了指一旁正認真吃第五碗餛飩的郝金風,「要不然就像他這樣,要不然就像我這樣,總之,嘴裡、眼裡都能裝人,唯獨心裡別擱。」說完,站起來,笑嘻嘻找前頭顏小刀逗樂去了
。
果不其然,三言兩語把小刀惹惱了,拿杯子飛他。
重華琢磨著薛北凡的話,下意識望向船頭的樓曉月。曉月剛巧也回頭,與他目光相對。曉月對他笑,眼神清澈心無旁騖,重華卻覺有些揪心,只好回她一笑,雲淡風輕。
……
傍晚的時候,船進入碧波湖的地界,已經能見著楊柳堤,和行人。
碧波湖畔,南岸是平江府地界,西岸就是赫赫有名的九珠龍潭,也就是王碧波的地盤。
九珠龍潭實際上是一個山坡,一條瀑布落下,沿途有九個滾圓深潭,瀑布蜿蜒跟條銀色巨龍相仿,因而得名。
王碧波的府邸叫碧波山莊,將整個九珠龍潭都圈了起來,房宅錯落傍山而建,瀑布穿宅而過,十分的氣派!碧波山莊主要經營錢莊、賭坊、米鋪等掙錢的行當,買賣遍佈江南各大州城府縣,隨處可見碧波銀號和碧波米鋪的分號,可謂財雄勢大。
小刀他們在南岸下了船,準備先找個客棧住下,再商議下一步計劃。
叫眾人想不到的是,剛剛進城,就叫人盯上了。
薛北凡餘光瞥了眼身後跟蹤的人,跟小刀說,「平江府地界應該遍佈王碧波的眼線,估計已經知道你到了。」
小刀哼了一聲,「早料到了,王碧波到處派人抓我呢。」
「豈有此理!」郝金風板起臉,「小刀姑娘莫怕,只要你不想嫁,王碧波就不能脅迫你,我給你出頭!」
「嗯!」小刀美滋滋點頭,不愧是親大哥!雖然沒說穿,但還是很照顧自己。
眾人找了家客棧打尖,薛北凡坐下就勸小刀,「王碧波對你也算用心良苦,你別拒人千里之外麼。」
小刀一個眼刀飛過去臉,「你站哪邊?!」
薛北凡只好攤手,「當然站你這邊。」
小刀順氣,「這還差不多
。」
沒吃幾口菜,就聽樓下有人招呼,「呦,王公子,怎麼賞臉上我這小店?」
重華給曉月夾菜,邊說,「來得夠快的!」
同時,就聽樓下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傳來,「這樓我包了,我未來娘子在樓上,不相干的人讓他們別處吃去。」
「是是!」掌櫃的唯唯諾諾答應,開始清場。
重華和薛北凡相視一挑眉——夠霸道的!
「啪嚓」一聲,小刀手裡的筷子一折兩段,憤憤,「死人王碧波,壞我名節!」
曉月也有些不滿,「還沒有成親呢,怎好這樣亂講?」
話音落處,一個年輕男子興匆匆上樓,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小刀,想我沒?」
眾人打了個照面,都暗暗抽口氣——這王碧波果然不愧美男子的稱號,一張臉得羞煞多少姑娘啊?!
此人年歲與薛北凡相仿,眉目如畫,作為男人的確好看得有些過了。一身白色錦袍,上秀銀絲山水,外罩黑色水紗長衫,腰間黑色鑲金八寶玉帶,富貴不說,還挺雅緻。
他上樓,含笑看著小刀,跟見著了胖耗子的貓相似。小刀則是一張臉皺巴巴,好似見了瘟神。
王碧波自然也注意到了與小刀同桌的人,有些意外,掃視一週,最後目光停在薛北凡身上。
兩廂對視片刻,王碧波一笑,找了對面一張桌坐下,架起腿靠在桌邊,拿筷子指指小刀,「小刀,江湖兇險,可別叫歹人騙了去。」
薛北凡伸手,往小刀碗裡夾了一筷子菜,點頭,「的確江湖兇險,歹人無處不在。」
重華暗自搖頭——挺好!歹人碰上歹人了。
小刀捧著飯碗吃飯,心說,管他呢,全不是善茬,弄死哪個都是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