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誠比比劃劃似乎是在辯解自己清白,但王貴卻要拿他見官去。
薛北凡插嘴問了一句,「死人流了那麼多血,沒噴在牆上或者花草上,定都噴在人身上了,你們府裡下人衣裳都是一樣的,不如拿出來檢查一下?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全才不好抵賴。」
話音一落,就瞧見一個小廝悄悄地隱到了人群后,像是要開溜……小刀眼睛多尖啊,伸手一指,「抓住他!」
可能是做賊心虛吧,這小廝抹頭就跑,他一跑就算不打自招了,被郝金風擒獲。
搜他的住處,發現了床底下的血衣。那小廝伸手指另一個小廝,說他也有份!於是狗咬狗,兩人都揪了出來。
郝金風將人帶去衙門一審問,原來當日翠兒被餘蘭芝訓了一頓之後懷恨在心,找了些毒藥灑在小刀菜裡,想來個一石二鳥,不料叫這倆小廝看著了。兩人向她勒索,不想翠兒不從,還反抗。碧波山莊因為王碧波的關係,向來重女輕男,小廝最忌諱就是欺負丫鬟。兩人一急之下,錯手殺了翠兒。
曉月聽了郝金風回來敘述案情,忍不住問小刀,「那丫鬟為何如此歹毒?她恨的是餘蘭芝,下毒害她也就好了,何必害你?」
小刀抱著胳膊仰著臉,反覆想的還是那日荷塘邊,翠兒紅著臉說給王碧波做妾都是好的的樣子……莫名有些悲哀
。
那個翠兒可能只想留在王碧波身邊,並沒太大野心,但餘蘭芝連這點都不許,所謂兔子急了也咬人麼。至於為何要殺自己?小刀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了,就這樣吧。
稍晚些時候,餘蘭芝忽然來找小刀。
「啪」一聲,今早小刀給她的字據,被放在了桌子上。
小刀瞧著餘蘭芝的神色,心中嘆一口氣,估計王碧波給這傻丫頭灌過**湯了,這不,來替他表哥出頭了。
「顏小刀,你怎麼好趁人之危勒索我表哥?!」餘蘭芝劈頭蓋臉就數落,「你別當替我要了親事,我就向著你。」
曉月正在曬被子呢,聽到這話有些惱了,什麼叫不識好歹,她今天可算見識著了。就想來幫小刀說理,卻見小刀的手正放在身後,對著她擺啊擺,像是讓她別說話。
曉月只好站在一旁看。
薛北凡和重華也在呢,都端著杯子喝酒不說話,女人間的事情,男人少摻和。
郝金風拿過字據來看,半晌,「哦!原來王碧波無事獻殷勤是想讓小刀冒險給他破機關啊!」
薛北凡和重華相視一笑——說他傻吧,還真不傻。
餘蘭芝抿了抿嘴。
郝金風不解問她,「表小姐,既然王莊主對小刀沒意思,你還生什麼氣?」
「我不是氣她這個,表哥對她自然沒意思了。」餘蘭芝坐在了小刀對面,「可這種字據立著就是不對,憑什麼我表哥不娶我,就要分她一半家產?!」
郝金風歪著頭看字據,自言自語,「那不是為你好麼?」
餘蘭芝板著臉,「那不行,我表哥說了,娶我是心甘情願的……」說著,還臉紅起來
。
「嗯,那好。」小刀捧著杯子喝茶,聽了餘蘭芝的話,對郝金風說,「扯了吧。」
眾人都瞧她,沒明白她意思。
小刀伸手拿過那張字據,刷刷兩下扯了個稀爛,對餘蘭芝說,「回去告訴王碧波,說好的條件你不同意,所以字據我扯爛了,我明兒個就走,讓他另請高明去。」
……
餘蘭芝有些傻眼,「你……你怎的不講道理!」
「誰不講道理?」小刀好笑地問她,「我難道活該給你表哥賣命?我可不欠他的!你當他是寶,我當他是臭蟲,不管是他忽悠你來胡攪蠻纏,還是你自個兒要來給你表哥出頭。反正婚書我已經扯了,他不服氣咱們可以上公堂去說理,只要他不怕告訴全天下的人,碧波山莊是個空殼子,看他王碧波如何繼續撐著這江南第一富的名聲,不叫人笑掉大牙。你日後也別作威作福了,當什麼小姐,給人當丫鬟端洗腳水去試試吧。」
餘蘭芝也慌了,「你,難道天下除了你,就沒別人能破這幾關!」
小刀笑得好看,「你問你表哥去啊,問我做什麼?別忘了,你表哥明日若是聲敗名列,碧波山莊垮了,那可是你今兒個一手造成的。」
「我……」餘蘭芝哪裡受得這個,委屈地就哭起來,「我不過是看你訛表哥……」
「我訛他?我訛他的不就是點兒銀子麼,他訛的可是我的命和婚事,我都沒哭,你他孃的哭個屁啊。」小刀雙眉一挑,眾人一驚,心說這丫頭這麼兇啊?頭一回見著,不過這餘蘭芝也實在是自找。
餘蘭芝抹著眼淚,「那……那要怎麼辦?小刀你給開機關吧,表哥的字據還是算的好不好?」
「你擔心你自己吧。」小刀託著下巴,「好不容易讓他下定決心娶你了,你自己不要,這回字據也撕了,你就等著他三妻四妾吧……對了,正房是不是你還兩說呢。」
餘蘭芝一聽到這個,捂著臉就哇哇哭了起來,後悔得什麼似的,剛剛那點嬌蠻氣和盛氣凌人的架勢早就沒了
。
正哭著,「啪」一聲,一張字據擺在了眼前的石頭桌子上。
「誒?」餘蘭芝邊擦眼淚邊拿起來看,就是剛剛那張字據……小刀明明扯碎了啊,怎麼又恢復原狀了?
餘蘭芝也不記得哭了,抽泣著看小刀。
小刀伸了個懶腰,「沒聽過變戲法兒麼?這麼點能耐都沒有,你表哥也不會死氣擺列來求我幫忙。」
餘蘭芝擦了眼淚,小刀看了她一眼,來氣,「你以後做人也收斂點兒,不是每個女人都那樣好欺負的。就跟翠兒似的,若是那天毒藥下在你盤子裡,你早就見閻王去了,本小姐可是給你當了回免死金牌。另外,她的死你也要負責任,人不過覺得你表哥好,仰慕一下,被誇獎了一句,你就容不得人要攆她走,你是王法呀?公主都沒你厲害!你要不然閹了你表哥吧,這樣鐵定沒女人喜歡他也沒人跟你爭了。」
「噗……」薛北凡一口酒嗆住了,捶著胸口直咳嗽。
餘蘭芝被小刀一頓搶白,低著頭不說話了。
小刀一擺手,「懶得說你們兄妹兩,仗著自個兒是主子就將下人不當人。還不走?回去好好反省,在這兒杵著跟根傻柱子似的礙眼!」
餘蘭芝嘟著嘴,這輩子頭一回被人訓成這樣,走到門前還回頭瞧了小刀一眼。
小刀一瞪眼,「走了不會說話啊?你娘怎麼教你的?」
餘蘭芝嘴巴又撅起來了些,最後還是老老實實來了一句,「那我走了……晚飯給你加菜。」說完,跑了。
「個賤丫頭,不罵不成器。」小刀撇撇嘴,回頭,就見院中三個男人都張著嘴神情複雜地看她。
「看什麼看?!」小刀一眼瞪過去,「你們仨也老實點!」
三人趕緊點頭,心說,乖乖……這也忒厲害了。
之後,小刀心情陰轉晴,約了同樣心情好的曉月上街買花衣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