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那會兒,小刀滿屋子找不見曉月了,摸著下巴在院子正當間兒發呆。
「喂。」
肩頭叫人輕輕一拍,小刀扭回臉,另一邊腮幫子叫人戳了一記。小刀再往那頭扭臉,這邊腮幫子又被戳了一記,就是不見人。小刀鬧了,索性不看了,兩邊腮幫子都被戳了一記……
最後,小刀惱羞成怒猛一轉身,回頭正對上薛北凡的臉……這廝偏偏剛好湊上前來,兩廂一愣神的功夫,鼻子碰鼻子嘴碰嘴。
「呸呸……」小刀踹開他就啐。
薛北凡還捂著嘴,一根手指頭點著小刀抖啊抖,「你說你個丫頭怎麼老佔我便宜!」
小刀就想擰他麵皮,捋胳膊挽袖子剛上前,讓薛北凡拽了手腕子,往廊柱後邊一躲,「噓!」
「幹嘛?」小刀睜大了眼睛,擋著他貼到眼前的臉,邊朝外邊看,有危險?
薛北凡伸手戳了戳門口的方向,「看看!」
就見重華拉著曉月的手回來了,兩人有說有笑的。
「嘖嘖。」薛北凡搖頭感慨,「重華小子了不得了,竟然搶贏了星海。」
「什麼搶不搶的。」小刀得意,「這叫有情人終成眷屬。」
薛北凡失笑,「那我也是有情人,我家眷屬便宜都佔了就是不認賬,一點不坦率。」
小刀白了他一眼,掙脫出來,跑下臺階
。
薛北凡也跟了下來,曉月見兩人,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重華大大方方拉著她手,顯然興奮之情還沒有褪去。
這時,薛府的一個小丫鬟跑來請薛北凡,說夫人擺酒,給他們接風。
薛北凡就納悶,「有接風?」
小刀暗暗拽了拽薛北凡的衣袖子,那意思——是不是有什麼算計?
薛北凡答應換了衣服就去,臨出門前,魏新傑來找了他和曉月一趟,隨後就離開了。
一起往後院走,小刀好奇,湊到薛北凡身邊問,「魏新傑說什麼?」
「哦,他走了。」
「什麼?!」小刀驚詫,「為什麼?」
「找到了妹子,自然回去邀個功勞啊。()」薛北凡笑。
「這麼著急?」小刀眯著眼睛,「他之前……感覺對龍骨也有些興趣,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他並非對龍骨有興趣,而是對我大哥。」薛北凡低聲道,「北海派原本就樹大招風,太強的江湖門派多少會讓朝廷有些擔心。特別是大哥突然鬧失蹤,不能不讓人聯想到月海金舟和聖武皇譜。又是聖又是皇的,可不得讓真正的皇室擔心上一把麼?魏新傑對我大哥有所懷疑,但是他有急事要趕回皇城,於是把事情託付給我了。」
小刀覺得納悶,「他這麼信任你?」
「呵呵,信任是有條件的。」薛北凡抱著胳膊,低聲說,「如果一切真的結束,我會解散北海派。」
「啊?!」小刀覺得很可惜,「就這麼解散啊?那麼大門派上萬人呢。」
「所以解散可能要一兩年的時間。」薛北凡想起來就頭大,「所以我討厭江湖事。」
「你……不想做北海派的新老大麼?」小刀嘀咕了一句,「你也不算沒實力……」
「管那麼大個門派來做什麼
。」薛北凡聳了聳肩,看小刀,「勞心勞力,還不如多點時間談個情說個愛什麼的。」
小刀哭笑不得指他鼻子,「沒上進心!」
「你們女人啊,還真奇怪。」薛北凡搖頭,「一天到晚說男人的真心沒你們付出得多,又要男人有上進心、寬容心、這個心那個心,但最後還說最討厭男人多心……唉,做男人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小刀讓薛北凡說樂了,剛想開口回他兩句,忽然就覺得一陣說不清楚的殺氣過,驚得她一縮脖子,趕緊往薛北凡身邊蹭了蹭,回頭看。
「怎麼了?」薛北凡不解看她。
「嗯……沒。」小刀揉著脖頸,低聲問薛北凡,「你這院子裡,有死過人沒啊?」
薛北凡一愣,「死什麼人?」
「就好比說被打死的丫鬟、被宰了的小廝,那種圍繞四周陰魂不散的……」小刀說著摸心口——感覺好怪異,就像是被蛇蠍或者惡狗盯上了的感覺,不自在的!
「你個丫頭又胡思亂想了。」薛北凡無奈搖了搖頭,卻是趁小刀不注意,轉到了她另一邊,順便說,「今晚風還挺大。」
小刀也覺得可能是風大,注意力立刻被薛北凡趁機放在肩膀上的手轉移了,一心一意抓他手不讓他摟,薛北凡帶著她拐出了院子,冷眼往後頭的門廊看了一眼……門廊的一根廊柱之後,露出了一抹白色的衣角。
來到了夫人擺酒的地方。
王碧波也到了,湊到小刀身邊低聲問,「唉,這夫人怎麼那麼愛擺酒?」
小刀扁扁嘴,示意自己上哪兒知道去。
薛北凡皺個眉頭,王碧波和顏小刀畢竟還是認識很久了,相熟……無奈嘆了口氣。
小刀見他唉聲嘆氣的,就挨著他坐下,好奇問,「唉,風無憂也來了哦。」邊說,邊指著從門後緩緩走進來,一身白衣如仙的風無憂
。她走進來,到了薛夫人身邊,低語了幾句。
薛北凡皺眉,看到風無憂和薛夫人走到了不遠處的樹下站著,兩人似乎在商量些什麼,談得投入,這邊眾人只好等。
薛北凡再嘆一口氣。
小刀眯著眼瞧他,「你幹嘛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