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撇嘴,這夥計嘴欠的!
「小刀,買一條不夠吧?」
小刀正準備跟老闆殺價,曉月湊過來,「你大哥呢……」
小刀一驚,隨後跺腳甩腦袋——要死了啊,竟然想著薛北凡把大哥給忘記了!
於是,小刀挑了三根腰帶,還有一根以後給他爹,開始正兒八經跟夥計殺價。
正殺得起勁,就聽身後有人說話,似乎是兩個女子正在討論什麼,聲調陰陽怪氣的,小刀和曉月聽得清楚。
「唉,所以說,找個好男人重要啊!」
「就是,再下賤的出生,攀上龍鳳還是能躍上枝頭。」
「這你就不懂啦,還要有心計,能把握男人的心!」
「也對,不知道平時下了多少功夫呢,正經人家女孩兒未必學得來。」
小刀殺完了價錢正付銀子呢,這幾句話不偏不倚,「刺溜」就傳進耳朵裡了。
回頭,小刀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哦
!冤家路窄了啊。
曉月也回頭,發現就在她們身後,也有幾個女子在挑腰帶。站在最前面一個正專心選東西的,正是風無憂,說話的,是和她一起來的幾個女子。小刀和曉月沒見過,應該不是北海派的人。
風無憂那晚被馬蜂蟄得可不輕,這會兒還略微有些腫呢。她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氣,可算是恨上小刀了。但正所謂咬人的狗不露齒,剛才那麼多難聽話,可沒一句是風無憂說的,她還是一派的優雅。
回頭,見小刀包好了東西正準備和曉月離開呢,便有些驚訝地問,「這不是顏姑娘麼?」
那夥計挺會來事的,「二位客人認識啊?」
風無憂笑著說,「這位顏姑娘,可是北海派的客人,也就是我的客人,你們可要給她個好折扣。」
「哈哈,那是那是。」夥計樂呵呵點頭,心中訝異,原來是被海派的朋友啊,剛才早知道再要高點兒價,鐵定有銀子。
小刀暗自翻了個白眼,心說誰要你來討折扣?不過今天她心情好,所以也不準備跟風無憂鬥氣了,拉著曉月,「走了曉月,咱們吃宵夜去。」
曉月點頭,跟著小刀要出門。
「唉,夥計。」風無憂身後一個女子挺有眼力見兒的,上前拉著夥計搬弄是非,「那位顏姑娘可是天下第一神偷的閨女,你可瞧瞧清楚,這收來的銀子是髒銀不,別圖賺個錢,連身家性命都賠進去。」
「哈?!」夥計驚得張大了嘴,掌櫃的也出來了,看小刀,心說,不是吧,這麼好看個姑娘,竟然是個偷兒。
小刀眼睛就眯了起來。
「呵呵,姑娘。」夥計陪著笑將銀子還給小刀,「要不然,我們還是不賣了,您上別處看看?」
小刀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看夥計,「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夥計驚得一縮脖子,趕緊躲到掌櫃身邊,擺手示意,不敢了。
「唉,你說你這張嘴
!」另一個女子上前,將剛才那說嘴的女子戳了一記,「人現在早就不是偷了,那可是北海派的貴客,還是神捕的妹子呢。」
幾個夥計面面相覷,覺得這關係怪,怎麼神偷的女兒是神捕的妹妹?那神捕不也是偷兒的兒子了麼?夥計有點好奇,打聽,「哪個神捕?」
「就是……」
那女子話沒出口,就感覺嘴角一麻,「啪」一聲,隨即眼前一黑,一個趔趄摔了出去。
夥計們驚得退到遠處,小刀也驚訝,動手打人的,是樓曉月。
「喂,你怎麼打人啊!」另外幾個女子都去扶那被一耳光抽得七葷八素的女子。
「就是啊,姑娘家家的怎麼這麼粗魯。」
那女子原本傷得也不是多重,一耳光還能抽死了不成?只是讓她逮著機會了,於是就開始呼天搶地,「哎呀,我長那麼大,我爹爹都不捨得打我,來人啊,我要報官,將這悍婦抓起來啊!」
夥計急得團團轉,這女子是當地一個官員家裡的千金,他們哪裡敢得罪。
樓曉月可不吃她這套,她什麼沒見過,刀山火海都不怕,還怕個刁蠻丫頭麼?於是雙眉一挑眼神一冷,「閉嘴。」
女子驚得「嗷」一聲,就將哭聲咽回肚子裡去了,她哪兒見過樓曉月這樣的女子。
夥計們也都找地方躲,這必定是個江湖人,好傢伙,天仙似的一張臉,一瞪眼跟修羅差不多啊,看樣子還會宰人也沒準。
風無憂微微地笑了笑,「顏姑娘,這就不對了,我當你們是客人,你們怎麼打我的朋友?」
曉月最不待見的就是風無憂,拐彎抹角找小刀麻煩,有什麼明著來,剛想上前,被小刀輕輕一拽,拉到了身後。
曉月眨眨眼,就見小刀臉上帶著好看的笑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便不做聲了……小刀從來沒吃過虧,應該會處理得比自己更好。
小刀看看左右,最後託著下巴盯著風無憂打量了起來,「呀
!」
夥計們剛剛放膽往外探個頭,驚得又一縮。
小刀一拍手,滿臉驚訝地看風無憂,「你是風無憂不成?」
風無憂一愣。
小刀跺腳,「我還當是剛才跟我吵嘴那個賣豬屠戶家的瘋婆子呢。」
「咳咳……」
掌櫃的差點被口水噎死。
風無憂的臉色則是刷白。
小刀驚駭地看著她,「你怎麼了你?腫得跟個豬頭似的,要不是聽聲音,誰知道你是風無憂風大美人啊!」說著,回頭問曉月,「哦?咱們剛才還說呢,那買豬頭的大傻妞還上這雅緻店裡來買腰帶啊?直接自己割張豬皮做不就得了麼!」
曉月咬著牙忍著笑點頭,她雖然老實,但卻不是個笨的,立馬明白了小刀的意思,順著嘴說,「是哦,我剛才沒認出來,還以為是今早我們跟她吵嘴,她帶著一群殺豬的來找我們麻煩呢!」
「我呸!」那捱了一耳光,半邊臉都腫起來的千金跳著腳罵,「你敢說本小姐是殺豬的!」
「所以說認錯人了麼!」小刀一臉歉意,邊問風無憂,「哎呀,風老闆娘,你的臉是怎麼在一夜之間腫成這個樣子的?嘖嘖,好嚇人!」
幾個夥計從剛才開始,就覺得風無憂似乎是有些胖,如今一看,都捂著嘴竊竊私語,的確是腫的,尤其是臉盤子。
風無憂是當慣了大美人的,被說成這樣哪裡受得了,她就是怕丟臉才大晚上跑出來,如今被幾個夥計盯著看,氣得她一張臉通紅。
小刀還在一旁說風涼話,「吶,風老闆,我跟你說個偏方,治臉腫保管藥到病除的!」
風無憂惡狠狠地看她。
「知不知道什麼最消腫?」小刀笑得燦爛,「蜂蜜呀蜂蜜!還最好是馬蜂窩的蜂蜜,那個最消腫啦,你應該知道哪裡有的哦?」
說完,小刀不理會氣得說不上話的風無憂,自顧自挽著曉月的胳膊出門,邊不望回頭跟那目瞪口呆的千金小說,「你回家告訴你爹的時候,記得說今日打你的是魏新傑的妹子,可真是打錯了人了,改日一定登門道歉啊
!」
說完,小刀和曉月相視一笑,出了門……抬頭,就瞧見不遠處的茶攤裡,薛北凡和重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那裡。翹著二郎腿正看戲,他倆一開始跟蹤主要是為了好玩兒,想偷偷悄悄倆丫頭買什麼,順便保護她倆安全。一見曉月買的都是男人的東西,重華嘴角都快扯到耳朵了,心裡美。薛北凡原本興趣缺缺,但見小刀挑了條腰帶,也有些驚喜,這麼巧,還撞上了這一齣好戲。
重華搖頭讚歎,「我第一次見風無憂被人整成這樣,這丫頭要翻天吶。」
薛北凡也笑,「所以我喜歡,活蹦亂跳的,多看她一眼,就覺得活著真有意思。」
說著,兩人舉著杯子對小刀和曉月抬了抬手。
曉月和小刀也有些尷尬,扭扭捏捏到了兩人身邊,小刀抬腳就踹薛北凡的凳子,「你在剛才不來出頭?」
「哇……」薛北凡想笑,「你還用人替你出頭?風無憂這輩子都沒這麼叫人踩在腳底下過。」
小刀仰臉,一旁,曉月給重華試腰帶,重華一張臉通紅幸福得像是快透不過氣來了。
薛北凡瞧了瞧小刀手裡幾個小包,問,「買的什麼啊?」
小刀扭臉看遠處,忽然伸手將其中一個小包塞進了薛北凡手裡,然後轉身就跑。
薛北凡嘴角早忍不住翹了起來,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扯開布包一看,果然是那條腰帶。笑著追上去,「唉,給我戴!」
「想得美你!」小刀趕緊紅著臉跑。
重華也結了帳,摟著曉月拿著大包小包回去。
風無憂緩緩地從鋪子裡走了出來,看著跑遠的薛北凡和顏小刀……薛北凡臉上的笑容,她從來沒見過。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原來還可以這樣笑,笑得,實在是太刺眼,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