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見小刀突然殺氣騰騰的,趕緊就溜走了
。
小刀揹著胳膊在院子裡負氣轉圈,心說好你個薛北凡,找風無憂去也不告訴我一聲。
儘量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小刀明白,薛二一點都不喜歡風無憂的,估計這會兒是因為自己被下毒的事情跑去質問風無憂了。心裡雖這麼想,不過小刀總覺得不太舒坦,像是堵了什麼沒上沒下的。
「嘖。」猶豫了一下,小刀還是一甩袖子出了大門。自己輕功好,去看一眼又沒什麼大不了,萬一薛北凡遇到什麼危險,也好幫把手是不是。
這無憂樓和風月樓都是風無憂開的,風月樓是吃飯的地方,無憂樓是聽琴下棋的。北海派與風無憂關係匪淺,因此在北海派的山莊內部,就有一座無憂樓,平日風無憂如果來了,都住這裡。
小刀熟門熟路找到了那小樓的所在,地處還是比較僻靜的。
躲在一棵樹後邊,小刀往小樓裡頭張望……只見二樓燈火亮著,隱約可以看到,窗戶紙後邊有兩個人站著,一男一女。小刀一眼認出來那女的的側面是風無憂,而那男的靠在窗邊只有一個背影,很像薛北凡。
小刀就不高興了,她垮下臉,兩人離得那麼近吶?死薛北凡,臭男人。
但又一想,跟自己有什麼關係,薛北凡也沒許給自己什麼,兩人也沒確定什麼關係,他要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腦袋裡胡思亂想,小刀卻是已經悄悄溜到了小樓外頭。
仰臉看了看,二樓隔著窗戶有一個陽臺,似乎是可以落人的。小刀暗暗提了一口氣,運用獨門的內功,一躍上了那陽臺,跟個紙片兒一樣悄無聲息地落到了陽臺之上,聽著裡頭的動靜。
紙窗戶再厚也擋不住多少聲音的,小刀扒著牆邊,透過窗戶虛掩留下的縫隙,大概聽到裡頭,一男一女在說話。
女的是風無憂一點兒沒錯,但男的麼……是不是薛北凡她不是很確定,怎麼說呢,聲音和身影都很像,然而薛北凡此時說話的腔調冰冷刺骨,就跟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小刀覺得非常陌生。她一時間,難以確定這人是不是薛北凡,不過說起來,她認識薛北凡也不過一年半載,而且,她一直自認為很瞭解薛二,可他真正什麼樣子,她是否真的見識過呢?
小刀心中百轉千回越發堵得難受了,才想到自己可能不是心裡堵,是吃了太多山核桃胃疼了?
正胡思亂想,就聽風無憂忽然低笑了一聲,「你可別告訴我,你真對那個不上臺面的賊丫頭有意思
。」
小刀耳朵就豎起來了,下意識地看窗戶縫。
此時,那拿著杯子的人微微側過臉,將杯子放到桌上。
小刀一驚——真的是薛北凡沒錯!
小刀趕緊貼著牆壁憋氣,真的是薛北凡!她一方面有些忐忑,一方面,又很想知道薛北凡的答案。
只是,薛北凡並沒有回答,而是站在那裡,沉默不語。
「她也就是年少天真而已,可再嫩也有看膩的時候。」風無憂低笑,「你的眼光不會這麼低吧?」
良久,就聽薛北凡忽然語帶嘲諷地問了一聲,「我對她有意思?」
小刀心頭一緊。
「嗯?」風無憂笑問,「你不是對她有意思麼?」
「怎麼可能。」薛北凡冷笑。
小刀就覺得不是胃疼,疼到上面來了,扁了扁嘴,死薛二!
「果然。」風無憂鬆了口氣,「那我就不跟她一般見識了。」
「我不是對她有意思。」薛北凡慢條斯理,接著說,「我是真心喜歡她。」
小刀一愣,眨眼……啥?
風無憂此時的表情估計也和顏小刀差不多,盯著薛北凡看,「你……呵,你別忘了,你北海派生死存亡都在我。」
「她比北海派重要得多。」薛北凡無所謂地一聳肩,「這個山頭跟墳地似的有什麼好,早散還能少害人。」
「薛北凡
!」風無憂聲音尖銳了幾分,「你別忘了,你大哥還沒死呢,你想背棄諾言,你不要你的命了麼?」
薛北凡莫名一笑,「我不像是那種為了女人不要命的人麼?」
風無憂一跺腳,「你臥薪嚐膽二十多年,這是最好的機會,你為了個女人要半途而廢?!」
薛北凡正色,「我就是不要命了,那又如何?」
「你別後悔!」風無憂一把扯住要走的薛北凡,「一天找不到月海金舟和聖武皇譜,你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薛北凡看了她一眼,「我這就去找,不牢你費心。」
說話間,窗戶被開啟,小刀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薛北凡!」風無憂追到窗前,「你不要出人頭地了?你就甘願一輩子做那個被人瞧不起的窩囊廢?」
「別人怎麼看我無所謂。」薛北凡一笑,「你怎麼看我,我更無所謂,我只在乎一個人怎麼看我,那個人在我自認為自己是窩囊廢的時候,都說我不是。」說著,忽然一把扯過了陽臺上的顏小刀。
小刀一驚,薛北凡一帶她躍下了無憂樓。
「薛北凡!」風無憂站在視窗大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薛北凡忽然抬頭對著風無憂道,「風無憂,你煩不煩啊?我說了我只喜歡顏小刀,你該找誰找誰去,別再糾纏我和小刀。你也一把年紀了,好歹有些羞臊好不好?」
小刀張大了嘴,心說這裡四周圍可那麼多人呢,這一傳十十傳百,風無憂大美人臉面都沒有了,明兒個還不成笑柄?
薛北凡拉著小刀就往回走。
小刀跟在後頭,見周遭不少人,都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那笑意帶點幸災樂禍,果然風無憂也得罪了不少人啊。
所以說,做人太囂張,就是容易被人看笑話
。
拐出大院往回走,小刀嘟囔了一句,「你幹嘛這樣給風無憂難堪吶?」
「下毒的就是她。」薛北凡一笑,「我若不把她逼急了,她還會用陰招害你。」
「她不急都想毒死我了,那急了豈不是要把我五馬分屍?」小刀笑得那個苦啊。
「她不會有機會的。」薛北凡站住了,拉過小刀,「明天我就把第五塊龍骨找出來,咱們解決了這件事。」
「這麼快……」
「什麼都不重要。」薛北凡輕輕嘆了口氣,戳戳小刀,「萬一出了什麼事,早些死,我也沒那麼遺憾。」
「你少瞎說,我娘說你腦門兒夠亮,會逢凶化吉的。」小刀不滿。
「既然丈母孃都那麼說了,那我更不怕了。」薛北凡一笑。
小刀瞧瞧他,這回的薛北凡又跟之前那個薛二一樣了……
小刀忽然想——也許,不是自己不瞭解他,而是薛北凡只把這好的一面,給自己喜歡的人……
一想到「喜歡」倆字,小刀立馬臉緋紅。
「這次不踹我?」薛北凡倒是有些驚喜,「我認了丈母孃沒關係麼?」
「厚臉皮。」小刀撇嘴,伸手一勾,「既然明早行動,今晚早些睡吧!」
「一起?」
「做夢!」
「對了。」
「還有什麼啊?」
「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小刀微微地愣了愣,隨即哼哼一聲,撅嘴忍住不自覺往兩邊翹的嘴角,薛北凡一間她撅嘴,趕緊上去親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