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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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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知識:1、唐軍一軍12500人,軍下設營,營下為團,每團200人(有時以300人為團),團設校尉。每團轄2旅,每旅100人,旅設旅帥。每旅轄2隊,隊50人,隊設二隊正。每隊分為5火,火10人,火置火長。小說中李天郎為團指揮官,為校尉,武威軍為軍級單位。

2、橫刀為唐軍近身肉搏利器,即所謂「唐樣大刀」,刀身窄而微彎,是後來日本刀的鼻祖。

3、陌刀是唐軍步戰利器,陌刀也稱拍刀,為長柄兩刃刀,長約三米,類似三尖兩刃刀,主要是精銳計程車兵使用,威力很大,唐軍名將李嗣業是陌刀好手。

4、牙兵是節度使的親兵,一般是最精銳計程車兵。

5、當時的安西四鎮為龜茲(今新疆庫車)、疏勒(今新疆喀什)、于闐(今新疆和田西南)、焉耆(今新疆焉耆西南),安西都護府則座落在龜茲鎮。

6、吐蕃俗謂強雄曰贊,丈夫曰普,故號君長曰贊普,贊普妻曰末蒙。

7、按史書記載,唐與日本侵朝軍隊爆發的戰爭發生在唐高宗(西元663年左右)時代,而本小說發生的主要年代是唐玄宗(天寶六載,即西元747年左右)時代,因此李天郎照理不可能參與白江之戰,如此安排純屬情節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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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3聲號炮。

大群飛鳥從棲息的山林間驚惶地飛起,雜亂地穿過西墜的夕陽。

嘈雜的鳥叫消逝之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從蔥嶺飛旋而來的山風如刀鋒般掠過婆勒川的曠野,將號炮的硝煙一絲絲扯散。

雄渾的崇山峻嶺中,起伏著狼群出獵的嚎叫。

一隊騎兵列隊賓士,xian起滾滾煙塵,隆隆的馬蹄聲中間雜著刀劍的鏗鏘,眾多戰馬噴出的氣霧中,隱現著無數歷經風霜的臉。騎兵後面是整齊的步兵,沉重劃一的腳步和著同樣節拍的鎧甲嘩嘩震動聲,如遠山漸進的悶雷,勢如破竹地在一望無垠的原野上滾動。長長的隊伍沒有人說話,林立的長槍寒光湧動,齊刷刷的陌刀中,間或閃現著一兩個殘缺的崩口。

肆虐的山風捲動著隊伍腳下的塵土,騰騰的熱氣從堅甲利銳裡奔瀉而出。

攝人心魄的軍威使驕橫的風也不得不斂神靜氣,在隊伍面前嘎然止步,只是屏息輕拂隊伍的戰旗。

黑色的戰旗迎風招展,紅色的旗旌尤為醒目,旗面上是紅色的大字「唐」。

朔風野大,乾坤肅殺。

一陣號角悠悠響起,有人高叫:「武威軍虎賁營到營點卯----!」

軍營大門轟然洞開……。

天邊最後一縷夕陽此刻正沉鈍地墜入連綿的大山後面,略為烏黑的雲彩被勾勒出金黃的鑲邊,映襯著婆勒川上連綿的營帳。

西域傍晚的風是冰涼的,數以千計的旌旗在冷風中翻卷飛揚,拍散了軍營裡嫋嫋升起的炊煙。溫暖的篝火邊,圍坐著一群群甲衣未解的將士,他們忠實的戰馬噴著響鼻,煩躁地刨著蹄子,急匆匆地咀嚼著嘴裡的草料。

這是威鎮西域的安西四鎮的精銳之師---大唐武威軍的軍營。

安西副都護、四鎮都知兵馬使高仙芝微眯著眼,從高高的瞭望塔上鳥瞰著躁動的軍營。自天寶六年(西元747年)5月從安西出發,高仙芝帶領這支大軍經過撥換城(今新疆阿克蘇)進入握瑟德(今新疆巴楚東北),再經過疏勒(今新疆喀什),翻過蔥嶺(今帕米爾),過播密川,抵達小勃律特勒滿川,最後與從連雲堡北谷進軍的疏勒守捉使趙崇砒所率3000騎,從赤佛堂進軍的撥換守捉使賈崇璀的步軍會師於吐蕃連雲堡(小勃律西北部今阿富汗東北的薩爾哈德)。掐指算來,出征也有百餘日了,長途的奔襲不僅沒有拖跨這支勞師襲遠的軍隊,反而使他們積聚良久的求戰心情更加急切。眾將士都希望在天氣變冷之前攻克連雲堡,掃除吐蕃軍隊設在西域交通要衝上的障礙,然後高歌凱旋。

「各軍都到齊了嗎?」高仙芝頭也不回。

「大帥,虎賁營步騎2400人馬剛剛到達,現帳下武威軍牙兵、玄甲、虎賁三營人馬並蕃兵兩營皆已到齊,另有六團蕃兵正在入營,至日落時分,全軍除袁德將軍的輜重隊及護衛西涼團外,皆可到齊點卯。」回答的是副將李嗣業,「已有哨騎來報,他們正在特勒滿川以西40餘里,明日晌午前到達。」

輜重隊不僅載有大批糧草和易耗軍械,更重要的是諸如車弩、投石機,攻城車等攻城必不可少的重型武器。連雲堡南面依山,北臨婆勒川,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還有近萬吐蕃兵嚴密防守,沒有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城器械,要想攻下它是幾乎是不可能的。

「末將已按大帥所令,傳詔與小勃律王蘇失利之,告之王師欲借道趨大勃律,那番王被周圍四、五大酋所惑,支支吾吾,說容他商議些日,要不是大帥嚴令,末將就要即刻擊殺……。」前鋒席元慶接著回答,他領牙兵一千,最先到達婆勒川連雲堡城下,隨即匯同到達的趙崇砒拔除了2座外圍據點,將戰線推至連雲堡城下。

「有你殺的,慌個什麼!」高仙芝冷笑一聲,「禮物送了沒有?」

「絲絹50匹,彩繡2緞,金牌1面,玉器8件都一一送到!」席元慶咧嘴答道,「可惜了那些美妙物件!」

「到時候蘇失利之不僅會千百倍地還回來,還會跪下哭著請你收下!」

席元慶和李嗣業都會意大笑起來。

「傳令,明日晌午待輜重隊一到就開始攻城!」高仙芝轉身準備下塔,他最後回望一眼依山而建的連雲堡,夜幕無聲地低垂下來,城頭開始綴滿吐蕃軍隊照明的火把,風中隱隱傳來守軍的喝令聲,他們也在等待明日的決戰。

今天上午一支兇悍的吐蕃騎兵企圖襲擊立足未穩的唐軍,在遭受弩箭和陌刀的沉重打擊後,又縮回了城裡。高仙芝輕哼一聲,就憑這點微末道行就想撼動歷經戰陣的武威軍,這些吐蕃蠻夷也太小看大唐精銳之師了。

不遠處高山上的連雲堡,巍峨聳立,城頭黑雲籠罩,果如連雲。

城牆上,無數兵士和百姓在火把的照耀下喊著號子連夜加固城防,搬運守城軍械。城裡的鐵匠鋪也是燈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幾天來從未停歇。連雲堡高聳的箭樓邊,站立著一干吐蕃戰將,面對萬餘唐軍森然有序的圍城戰陣,無不凜然。

「安西精銳,名不虛傳……。」說話的是守城主將韋.瑪降仲巴傑,「我主贊普與唐朝天子角逐西域,歷經60餘年,負多勝少。25年前,我父帥韋·囊熱蘇贊率大軍橫掃小勃律,正要揮師西進,卻遇那唐朝北庭節度使張孝嵩率疏勒副使張思禮以武威軍步騎四千救援小勃律,我軍大敗,父帥羞愧自戮……,武威軍,武威軍,今日我倒要挫挫你的銳氣,讓你瞧瞧我吐蕃也有好兒郎!」

「將軍放心,城內糧草充足,牆高溝深,軍備齊全,我吐蕃守軍上萬,和來襲唐軍不相上下,且我軍以逸待勞,還有城內數萬百姓,只要我們據守死戰,我不相信武威軍能cha上翅膀飛上來!全城數萬百姓與將士誓與唐軍血戰到底!」瑪降仲巴傑知道這又是年輕氣盛的十四王子穹波.邦色,上午他率一千輕騎突襲唐軍左翼,斬殺數十人,自以為取勝,回來一個勁地吹噓,還埋怨瑪降仲巴傑為什麼嚴令他撤退。年輕人,勇氣可嘉,但是缺腦子,他根本沒發現2隊唐軍陌刀手正兩翼包抄衝殺的吐蕃騎兵,而正面衝鋒的輕騎已經被唐軍強弩射倒一半,要不是撤得快,這些騎兵早就喪生於陌刀之下了。不過,年輕人的信心和勇氣不容壓制,尤其是在這關鍵的時刻。

「公主和大王可都安好?」瑪降仲巴傑拍拍王子的肩膀,找了個輕鬆的話題,「你這個小勃律的駙馬爺可得照顧好你的新娘和丈人啊!哈哈!新娘子的香噴噴的閨床可比冷颼颼的城頭好多了啊!骨頭沒長老就有如此豔福,這個時候可不要發酥啊!」

在一片粗野的笑聲中,穹波·邦色一張臉脹得通紅,不由自主抓緊了腰間的佩刀。明天一定要親手砍下幾個唐人的首級給你們這些老傢伙瞧瞧,雛鷹終有展翅高飛的一天!還有美麗的公主阿米麗婭……,她沒有隨他父親回小勃律首都孽多城,而是留在了連雲堡,沒有理由讓她為自己失望,應該讓她為有一位勇士丈夫而自豪!

瑪降仲巴傑在眾將簇擁下走下箭樓,繼續視察城防,「大山子那裡一定要堅決守住,那裡地勢險要,是控制主城的制高點……,邦孫仲波!」

「在!」一位渾身橫肉的大漢拱手應道,「將軍,有我農·邦孫仲波站在那裡就有大山子在那裡!屬下400嗜血勇士寸步不退,只待唐人前來送死!」兩道惡狠狠的兇光在黑暗裡閃動。

穹波·邦色鄙夷地扁扁嘴,這個邦孫仲波據說天天都要痛飲一碗人血,高興起來甚至生吃人肉。他帶領的400亡命之徒也個個都是窮兇極惡的野獸,從來不留俘虜,只知以殺人施虐為樂。其兇狠殘暴不僅使唐軍對他恨之入骨,連吐蕃將士對他也是既恨又怕。瑪降仲巴傑的縱容和寵幸無疑大大助長了邦孫仲波的囂張氣焰,不過做為統帥,他很清楚怎麼平息吐蕃諸將的憤恨情緒,因而將這隊「獸人」安排駐守城外的大山子,嚴令非他親自下令不得入城,此外便對其在城外的胡作非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年輕氣盛的穹波·邦色眼裡,在戰場上對敵人兇狠無情是一回事,平日裡嗜血如命只能是瘋狗,他實在不明白象邦孫仲波這樣的人還能自稱是戰士,還能得到謀略過人的瑪降仲巴傑的青睞!

「王子殿下?」穹波·邦色趕緊中斷思緒躬身行禮,「在!」

「你帶領本部一千輕騎隨時準備支援大山子!不得有誤!」「遵命!」居然叫我和這個瘋狗一起合作!呸!倒霉!

「一年前,唐人派遣四鎮節度使田仁琬率安西軍馬犯我連雲堡,激戰數日,唐軍幾欲攻至城下,幸大山子守軍與主城互成犄角,箭石如雨,邦孫仲波將軍神勇出擊,斬殺唐軍回鶻將軍3人,取唐軍首級百餘,焚燬戰車十餘輛,使唐人大敗而回。田仁琬不服,不久又2次大舉來犯,均慘敗而回,這次雖武威軍精銳盡出,我倒要看看他們這些漢人和西域諸國的軍馬有何不同!守住大山子,就等於守住了連雲堡!王子殿下切末掉以輕心,屆時不僅軍法無情,還恐危及主城,屆時全軍全城都會玉石俱焚……。」瑪降仲巴傑似乎看穿了邦色的心思,言辭十分嚴厲。

邦色冷汗沁背,連稱「屬下謹記!」抬眼看看一臉驕橫的邦孫仲波,那頭野獸居然翻眼斜視,顯然沒把他這個王子看在眼裡。邦色心頭不由得串出一股怒火……。

「將軍!將軍!」一個哨騎滾鞍落馬,三步並著兩步奔上城頭,筋疲力盡的戰馬噴著口沫被人拽到一邊,「恩蘭將軍的訊息來了!」

瑪降仲巴傑緩緩展開遞過的羊皮卷,滿意地點點頭,嘴角lou出一絲微笑,「恩蘭將軍的人馬已經到達野狼灘,高仙芝的輜重隊馬上就要完蛋了!」

眾人一愣,隨即大喜。殲滅唐軍的輜重隊不僅會打擊對方計程車氣,也會使唐軍陷入缺糧少彈的窘境,可以說,失去後勤的唐軍已經先敗一著。邦色頓時醒悟過來,上午自己的出擊不過是吸引唐軍注意,為恩蘭.支桑雅卜拉率軍潛行打掩護,瑪降仲巴傑看來早就運籌帷幄,這使他極為欽佩,但也有那麼一絲懊惱:怎麼我就只能打打掩護,不能幹點建功立業的大事?

恩蘭家族的騎兵在吐蕃十分有名,是贊普大拂廬(可容百人的大帳篷)下最精銳的5支勁旅之一。在剿滅吐谷渾的戰爭中所向披靡,戰功卓著,每名騎兵**坐騎皆為健碩無比的青海驄,號稱來無影,去無蹤,鋒芒無敵。以這樣彪悍的軍隊去襲擊一支慢騰騰的輜重隊簡直就是浪費,沒有人懷疑恩蘭家族將凱旋而歸…..。

唐軍輜重隊緩慢地行走在特勒滿川荒涼的曠野裡,糧工使袁德幾乎累散了架,為使這些糧草和軍械翻越重重大山,他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不僅他自己,他手下的500親兵和役工個個都是蓬頭垢面,人人都感腳軟筋麻。

除了……,

一聲弓弦響,不遠處有野狼的哀叫。

2匹快馬在黑暗中越過袁德的馬頭,囂張地撒給他一股酒香。

混蛋!又是那幫西涼蠻子!他們好象永遠不累!

袁德很憤怒高仙芝大帥為什麼派出這樣一支非正規的人馬來護衛如此重要的輜重隊。自己帳下原本有500精壯的工兵,個個勤奮能幹,對他也是惟命是從。只要擺出官威動動嘴皮子,這些屬下就會把一切辦得稱心如意,那會如此辛苦受累!只是高大帥極為看重這次連雲堡進攻戰,將500工兵先期調走,以便修築婆勒川攻城大營,卻將他這個指揮官留在後面和這些讓人傷腦筋的蠻子呆在一起,他孃的真是倒霉!要不是怕貽誤軍令,他早就和這些蠻狗鬧翻了,就憑他們的無禮和散漫的軍紀,就足以砍掉他們中大多數人的腦袋!

這些西涼人雖說也是漢人,但遠離中原,缺少天朝教化,整日只知騎射烈酒,好勇鬥狠,妄呈匹夫之勇!難怪他們不能編入朝廷的武威軍,只能和那些下等的蕃兵同伍。唯有那個叫李天郎的校尉,還算象個人樣,懂得軍營禮數,對他這個初來乍到的糧工使也算恭敬有加。聽說他5年前從長安來,看來也是受大唐禮教宣化之人,且又是皇姓,卻怎麼會只是一個300西涼蠻夷團的小小校尉,袁德不得其解。反正做官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夠倒霉的!比自己更倒霉!想到這,袁德又生出幾分懷才不遇的憤懣:饒是自己精通土木巧工之術,自以為學富五車,才高八斗,還不是一樣到這個冬天冷死人,熱天熱死人的蠻荒之地來窮折騰,要是在長安,哪怕做個小小七品,風光自不必說,油水也豈止是這鬼地方能比的!呸!

一個大漢拎著一頭死狼的尾巴和另一人爭執著騎馬過來。看來就是剛才那兩個騎馬瘋跑的蠻子,孃的,這些人真的不累嗎?袁德知道其中一個叫馬大元,是這支團隊的旅帥之一,擅使長槍;另一個叫趙陵,也是指揮100人的旅帥,一張鐵石硬弓百步穿楊。兩人一個自稱是三國神威將軍馬超的後人,一個以長坂坡趙子龍的嫡傳自詡,兩人一路爭執,非要互較個長短,剛才肯定又是兩人在比試。

黃昏時分馬大元投擲長槍將3只野狼釘死在地上,引來眾人一片喝彩,看來趙陵不服氣,在黑暗中只看閃亮的狼眼便射殺了這隻狼,精妙的箭法也著實也令人瞠目。那個李天郎如何使這些驃悍不馴的漢子如此俯首帖耳,也是令袁德百思不得其解。

趙陵氣憤地將死狼扔在地下,繼續和馬大元打口水戰。2只體形健碩的巨獒無聲地串上前來三下兩下便把死狼撕成了碎肉。聽到巨獒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嗚聲,袁德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每次見到這兩隻碩大無比的猛犬都使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當李天郎第一次參見他時,這兩頭巨犬惡狠狠地拱立在他身側,驚嚇了袁德的坐騎,幾乎將他摔下馬來。

「大人,天色太晚,目力所及不過丈餘,眾弟兄也甚是倦怠,休息一夜再走吧!」李天郎不知什麼時候跟在了袁德身後,「我們離大營還有30多里,明日正午以前應該可以趕到了!」

已經累得跌跌撞撞的袁德竭力保持官長的尊嚴,他裝模做樣地沉呤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天郎衝口水翻飛的馬、趙二人招招手,拱手離去了。兩隻巨獒輕輕一縱,tian著嘴邊的狼血跟著消失在黑暗中!

「將軍傳令,歇駝!紮營!」口令在得得的馬蹄聲中傳了開來。

嗚~~~~~嗚~~~~~~~~~~~周圍又傳來野狼的嚎叫。

袁德心裡一緊,自從進入特勒滿川,這群野狼就一路跟隨,不斷騷擾輜重隊,儘管李天郎他們已經射殺了數十隻野狼,但昨晚還是被拖走了1匹駱駝,今天在路上已經看到它光溜溜的骨架,看來這些餓急眼的畜生還想再吞噬一點新鮮的肉食。

嗚~~~~~~~~~~~~嗚~~~~~~~~~~~~~,狼嚎欲發高昂,令人毛骨悚然,圍成一圈的駱駝和馬匹不安地躁動著,駝工和兵士們呵斥著驚慌的牲畜,李天郎那兩隻汪汪狂叫的大狗將幾頭亂跑的駱駝趕了回來,好歹使牲畜們安靜了下來。

袁德疲憊地跌坐在地上,接過親兵遞過的羊皮水囊喝了一口,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浮現在他心頭,前面十里就是野狼灘,從那裡穿過一道不過2裡的峽谷再走20裡就是大軍紮營的婆勒川了。這野狼灘前狼群沒日沒夜的叫可不是個好兆頭啊!不過大軍剛剛走過這條路,一切平安,吐蕃軍隊都退回連雲堡了,應該沒事。袁德喝口水定定神,也許是自己連日操勞,太累了,因而神經過敏吧。

不遠處西涼兵士們喧鬧著拔開了酒囊的塞子,將面饃和狼肉架在了篝火上,燒刀子和食物的香味頓時悠悠然飄了開來。不少胡人役工也混跡其間,甚至還有十幾個袁德的親兵也跟著西涼人猜拳行酒,粗野的笑罵聲此起彼伏。出征已經差不多3個多月了,整日里行軍打仗,不僅艱辛苦寒,而且也是百無聊賴。因而酒和各色葷笑話便成為唯一的消遣。袁德嘆口氣,自己飽讀詩書,沒想到現在卻是滿耳葷腥,弄得自己都滿嘴「他孃的」起來,那象個讀書人樣!

李天郎半倚在馬鞍上,手拂著膝上的橫刀,出神地注視著篝火躍動的火苗。破舊的披風斜搭在肩,冰涼的夜風xian起了它的一角。「風雷」「電策」兩頭巨獒溫順地趴在他身邊,咯嘣咯嘣地嚼著狼骨。

5年了,從長安來到西域整整5年了。

母親,你還好嗎?

我每天都在思念你,母親,我唯一的親人。

李天郎抓緊了鯊魚皮製的刀鞘,這是你送給我唯一一件禮物,殺人的利器,你為什麼要把它給你親愛的兒子呢?你真的希望我以殺戮為生嗎?

大拇指輕輕撥動,寶刀迸射而出,李天郎熟練地拔刀而出,利落地挽了幾個刀花,如水般雪亮的橫刀在月光下幻化出一朵迷離的白弧之花。他長吁一口氣,將長刀豎立在眼前,刀身雪亮,刀忍上的雲狀花紋微微震顫…..,伸出左手中指拇指「錚」地一彈刀鋒,金鐵交鳴之聲悠長清脆。確實是好刀,就是在日本,這樣千錘百煉的神兵利器也為數不多……。粟田口流製作的玉纏橫刀,名不虛傳,據說這把橫刀花費了名刀工粟田口吉光1年時光才告功成,那個神秘鬼才的方天敬以獨特的鍛刀手法對粟田口吉光精心打造的刀身加以改進,做成了這把融合中日名刀之所長的百鍊寶刀,名為「赤魈」。刀是好刀,如今也是濺血無數,可再好的刀也就是一把殺人的利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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