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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突騎施旋風(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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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知識:1、開元十一年(723),大食呼羅珊總督賽義德統兵攻拔汗那,當時稱雄西域,號稱控弦二十萬的蘇祿出援拔汗那,大破之。次年,又在渴塞城再次大敗大食軍,賽義德盡棄輜重,狼狽西奔,渡烏滸水又被石國、拔汗那兵截擊,幾乎喪命,史稱渴水日之戰。開元二十年(732),突騎施兵攻颯秣建,康王烏勒伽起兵響應,城中大食軍困窘危迫,呼羅珊總督朱奈德領兵來救,為突騎施所圍,幾乎全軍覆滅,哈里發沙希木發並馳援,才得以生還,蘇祿因之聲名大震,大食人給他起了個阿布木扎依(意即打擊者,抵人者,牛象之類)的綽號。蘇祿汗國之武功,由此極盛至輝煌。

2、石,或曰柘支,曰柘折,曰赭時,漢大宛北鄙也。去京師九千里。東北距西突厥,西北波臘,南二百里所抵俱戰提,西南五百里康也。圓千餘里,右涯素葉河。王姓石,治柘折城,故康居小王窳匿城地。西南有藥殺水,入中國謂之真珠河,亦曰質河。東南有大山,生瑟瑟。俗善戰,多良馬。隋大業初,西突厥殺其王,以特勒匐職統其國。武德、貞觀間,數獻方物。顯慶三年,以瞰羯城為大宛都督府,授其王瞰土屯攝舍提於屈昭穆都督。開元初,封其君莫賀咄吐屯,有功,為石國王。二十八年,又冊順義王。明年,王伊捺吐屯屈勒上言:「今突厥已屬天可汗,惟大食為諸國患。請討之。」天子不許。天寶初,封王子那俱車鼻施為懷化王,賜鐵券。久之,安西節度使高仙芝劾其無蕃臣禮,請討之。王約降,仙芝遣使者護送至開遠門,俘以獻。斬闕下,於是西域皆怨。王子走大食乞兵。攻怛邏斯城,敗仙芝軍,自是臣大食。寶應時,遣使朝貢。-----新唐書.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下西域下

3、1、有碎葉者,出安西西北千里所,得勃達嶺,南抵上國。北突騎施南鄙也,西南

直蔥嶺贏二千里。水南流者經中國入於海,北流者經胡入於海。北三日行度雪海,春夏常雨雪。繇勃達嶺北行贏千里,得細葉川。東曰熱海,地寒不凍。西有碎葉城,天寶七載,北庭節度使王正見伐安西。毀之。川長千里,有異姓突厥兵數萬,耕者皆擐甲,相掠為奴婢。西屬怛邏斯城,石常分兵鎮之。自此抵西海矣。三月訖九月,未嘗雨。人以雪水溉田。-----見新唐書.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西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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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迪拉姆銀幣!二十萬!整個布哈拉(安國)一年的稅收也沒超過二十萬迪拉姆!

艾卜.賴哈曼.伯克爾微笑著端起那樽美麗地紅瑪瑙獸首杯,將赤紅的酒漿灌進自己的嘴裡,「這頭貪婪粗俗的蠢驢,」他的牙齒咬著杯沿,竭力掩飾著滿腔的怒火,「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居然漫天要價!代價!你要付出代價!遲早……。」伯克爾很響地嚥下酒,讓美酒使自己的笑容不再僵硬,「但確實不是現在,艾卜.賴哈曼.伯克爾」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先穩住這頭張大嘴地瘋狗吧。至少讓他的牙齒轉向唐人!哼,哼。阿卜杜拉.烏伯達拉赫,看你怎麼收場!」

「二十萬迪拉姆!」和伯克爾一起出使突騎施地阿卜杜拉.烏伯達拉赫皺緊了眉頭,「那麼多!」出身名門的阿卜杜拉.烏伯達拉赫比伯克爾年輕得多,精明幹練,極得呼羅珊埃米爾阿布.穆斯林賞識,是呼羅珊野心勃勃的後起之秀。這次出使突騎施,連橫抗擊唐人,責任重大,烏伯達拉赫不顧伯克爾的堅決反對,非要偕同前來,雖名掛副使之位,實際經常以獨當一面自居。

唉,伯克爾突然覺得有些沮喪,自己在呼羅珊的日子每況愈下,交河亡命之事,幾乎成為整個呼羅珊的笑柄,黴運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那個應受安拉詛咒地唐人,李—天—郎!我決不會忘記你的名字!願安拉的復仇之劍,割斷他的喉嚨!

「對!一個子兒也不能少!還得一次付清!」那個眼睛鼓得象青蛙似的突騎施葉護驕橫地說,語氣聽上去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這點錢都拿不出來,那還來談什麼!」他這一吆喝,其餘的屈律啜、阿波、俟利發、吐屯、俟斤、閻洪達、頡利發、達乾等大小官吏一起嘈然大笑,顯然對這些大食使者非常輕蔑。

年輕氣盛的烏伯達拉赫嘴裡低低咒罵一聲,還要說什麼,伯克爾示意他穩住,「尊敬地大汗,你的威名豈至是這區區二十萬迪拉姆能夠衡量的。只是倉促之間,遠道而來的我等實在拿不得那麼多的錢幣。不如這樣,先付十萬,大汗即刻起兵。後十萬,我以安拉的名義起誓,三月之內一定付清,在此期間,大汗帳下無敵地勇士們所斬獲的財物人畜,也一併歸大汗,就算做利息罷,這樣可好?」

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濃密的鬍子歪了歪,他一直在埋頭啃著一隻鮮嫩的羊腿,似乎根本沒有聽大食人在說什麼,嗒嗒著響的咀嚼聲倒是大得嚇人。牙帳裡嗡嗡地響起了議論聲,突騎施頭領們興奮地交頭接耳,那個飛揚跋扈的突騎施葉護也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上座的大汗。伯克爾注意到,摩拳擦掌的大多是與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同族的黑姓突騎施人,而群簇而坐地黃姓突騎施人則滿臉木然,顯得無動於衷。唐人一直不遺餘力支援黃姓。先後剿滅了黑姓地吐火仙骨咄和爾微特勒,又許之以碎葉水的肥沃土地,黃姓嚐到了不少甜頭,是不情願反唐地。再說,他們和黑姓歷來不和,雙方刀兵相見的時候比和睦共處的多得多。要不是允諾事成之後支援其取賀獵城及碎葉水以西的土地,黃姓突騎施人一步也不會踏入黑姓可汗的牙帳。

「你們開給葛羅祿人地可不是這樣的低價。只不過他們將你們趕了出來!」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一邊津津有味地吮著手指,一邊冒出話來。「別以為我不知道,在這裡,嘿嘿,我地耳朵可以聽見千里外地鼠的打嗝聲。」

「他們是膽小的人,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他們害怕了!害怕他們的唐人主子!」烏伯達拉赫激動地說。「我想偉大蘇祿可汗的後代,英雄阿布木扎依的後裔,應該是展翅高翔,傲氣沖天的雄鷹,而不會是葛羅祿人那樣地烏鴉吧,卑劣膽怯的烏鴉!只會呱呱亂叫!」

骨咄翻著眼睛看了看神色謙恭的伯克爾,又看了看神情激昂的烏伯達拉赫,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他順手將一塊羊肉拋給身側鷹架上的獵鷹。哈哈大笑著說:「雄鷹,雄鷹,你們大食人還記得阿布木扎依啊,還記得渴水日之戰,颯秣建之敗啊,要不是這些。你們會求上門來麼?哼,一說二十萬迪拉姆你們就變了臉色,呵呵,嫌多心疼了?」骨咄又掃了下座的黃姓族人一眼,「黃姓人想要土地,嘿嘿,很實惠啊,只可惜那些土地原本就不是你們大食的,是唐朝那個天可汗早就封給我們的,你們這些jian商。居然拿我們地東西來賣給我們!當我們是傻子麼!」

烏伯達拉赫面紅耳赤。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伯克爾微微一笑。介面道:「大汗怎麼會這麼說呢,唐人什麼時候將土地封給你們了?可有書證?就算有書證,既然是唐人所封,那土地也應是唐人的,只不過讓你們牧馬放羊而已,隨時都可以收回來,怎麼會有既成大汗之地說法?」

「呵呵,既然是唐人的,你們大食又憑什麼拿來做買賣?」毗伽可汗不屑一顧地撇撇嘴,輕蔑地和黃姓族人對視,黃姓突騎施人已經開始躁動不安,他們有些按捺不住了。「難道你們已將此地視為你大食的囊中之物?呸,想得美,你們朝廷那邊鬧開了暴動,殺來殺去的,呼羅珊才多少兵?居然還想老鼠吞貓?別說唐人,我的雄鷹們就可以輕易要你們地命!」

「尊敬的大汗,你完全誤會我們的好意了。」這個貌似粗鄙的突厥人看來還真不是省油的燈,伯克爾不得不十分小心,「唐人自蘇祿可汗起便挑撥我們的關係,不僅如此,還屢屢設計猜阻黃、黑二姓。此為扶弱離強,分而制之之計,他們千方百計不讓你們這些草原上最勇猛的雄鷹能夠翱翔九天,讓你們內鬥,或者借旁人之手打你們,諾,那些膽小的葛羅祿人就是吃了唐人的賄賂,他們正等著唐人大軍前來幫他們,奪取你們的土地,替代你們地位置。」伯克爾很滿意自己地口才,因為所有的突騎施人都安靜下來,開始聆聽他地話,連烏伯達拉赫也投來驚訝的目光,「唐人才是最狡猾的jian商,他們用最便宜的詔書,就騙了你們最寶貴的血汗和生命,還不斷地侮辱你們,鐵定了說你們是不知好歹的蠻夷!而我們大食,都是安拉恭順的僕人,是可汗真正的朋友,友好的鄰居,真心幫助你們的人,正如〈崇高之卷〉所說:你們當善待你們的父母、骨肉、孤兒、貧民、近鄰、遠鄰、伴侶、旅客、甚至奴隸。還說,真心支援你們的,只是安拉、使者和禮拜、納課而謙恭的穆民大眾;誰以安拉、使者、穆民大眾為盟友,安拉的集團,必是勝利的。我們將謹尊安拉的聖訓,依照他神聖的旨意行事。因此,請大汗相信我們,大食是您最忠心的朋友。而對朋友,大食人從來都不吝嗇,你說二十萬迪拉姆那就二十萬好了,別說二十萬,要是大汗需要,二百萬我們也會毫不猶豫交給朋友您的。至於您說地呼羅珊軍馬。安拉做證,他們也是隨時準備獻身聖戰的勇士,如果大汗成為穆斯林的朋友,他們也很樂意為大汗效勞,鼎力相助大汗成為碎葉水獨一無二的主人!當然,大食也很願意與大汗隔岸毗鄰,互通有無。永結兄弟之好,共抗唐朝。大汗是願意和真誠的大食作鄰居和朋友呢。還是願意讓唐人來做你們的主子呢?」

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拿刀戳戳盤子裡的羊肉,「大食想幫我們,使我們成為這塊土地地真正主人?」

「千真萬確!二十萬迪拉姆只是代表我們盟約的誠意,金錢怎麼能買來朋友間地真誠呢?」伯克爾神色愈發謙恭,他知道他的話終於起作用了。

「你們將在藥殺水止步?」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緊盯著伯克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再往東就屬於我們?你說的話算數麼?你有權代表你們的埃米爾、哈里發做這樣的承諾?」

不顧烏伯達拉赫愕然的目光。伯克爾堅定地點了點頭。

「呵呵,好啊,我們突騎施人有一條諺語:靈巧地嘴啊,連著的是最真的心,若不是心裡的話啊,嘴說出來就沒有用,沒有用的嘴啊,就不能長在腦袋上。長著嘴的腦袋啊,就應該身首異處!」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很幽雅地將手掌劃過脖子,「就應該身首異處!呵呵!」

草原的黃昏非常壯美,伯克爾伸手接著羊皮水囊裡滴落的水,開始做禮拜前地「小淨」,旁邊的烏伯達拉赫和其他隨從已經小淨完畢。開始高舉雙手唸誦兩句基本教義。周圍的突騎施人好奇地觀望著,不遠處大汗牙帳前,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也專注地看著這隊大食人。

「你相信他們嗎,大汗?」阿闕葉護問道,一雙蛙眼鼓得更大,「要因為他們而開罪唐人麼?」

「可以相信,雖然他們有他們的目的。你沒聽說山地之王高仙芝正在率兵進軍柘折城,討伐車鼻施人,而北庭的唐人也正厲兵秣馬有所異動。如今呼羅珊兵力空虛,惶惶不可終日。他們害怕唐人會攻打他們。想讓我們拖唐人地後腿。所以,我相信他們。至少,」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斜眼一掃縱馬而去的黃姓突騎施人,「比起這些黃姓的傢伙來,我更願意相信他們!哼,居然想把手伸到碎葉水以西……,嘿嘿!做夢!唐人一貫袒護黃姓,也該在這個時候教訓教訓他們了,唐人也是欺軟怕硬的土狗,我們狠揍他一頓,指不定還能換來比大食人更多的好處。不就是寫個什麼東西客氣一番麼?要是能一舉恢復絹馬互市,我們就有可能重新尋回蘇祿大汗的輝煌……!好了,傳令下去,叫賀邏施那傑那幫狼崽子們依計行事!」

頭目們應聲離開,伊裡底密施骨咄祿毗伽可汗乾笑一聲,再次將目光移向禮拜的大食人,他肩膀上的獵鷹突然撲扇著翅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伯克爾立正背完《古蘭經》第一章,開始手扶膝蓋向麥加方向鞠躬,然後直立抬起雙手,大聲唸誦「讚頌安拉者,安拉必聞之」。他的聲音因烏伯達拉赫和其他隨從地跟隨而擴大,一群人整齊地跪下,雙手伏地,向麥加方向兩次叩首。虔誠和肅穆染透了夕陽,伯克爾一時沒有起身,所有地人也凝滯不動,一齊向萬里之外的聖城眺望。很好,你們終於意識到,我是你們地領袖。伯克爾心裡笑了,烏伯達拉赫,小子,你還嫩得很,現在你明白了吧?

杜環滿頭大汗地出現在李天郎的大帳中,同行的還有一位一身戎裝的少年將軍。阿史摩烏古斯將李天郎面前的地圖捲了起來,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李都尉,這位是疏勒守捉使趙崇玭的大公子趙淳之,」杜環介紹道,「趙使君囑他聽命于都尉,兼接洽與疏勒軍府之諸般事宜。」

「趙淳之見過李將軍,今日能在名震西域的李將軍麾下作戰,淳之欣喜若狂!」趙淳之喜敦敦地說道,「家父再三叮囑,令吾師從將軍。多學些本事,好為國效力。」

只有西域的陽光,才能曬出這樣黑紅地臉膛,看著眼前朝氣蓬勃,英姿矯健的趙淳之,李天郎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小將軍當真將門虎子,氣宇非凡!今年貴庚?」

「回將軍。十九!」

「十九!好,好!正是大丈夫處世立身之時!」李天郎倘然回想起十九歲時的自己。老實說,他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生機勃勃的邊塞少年。

「將軍,家父還嚴令在下,謹尊將軍號令,與眾人比,不得有絲毫別異。將軍若不棄,在下願做前鋒。陷陣於前,雖死無憾!」趙淳之朗聲說道,眉宇間盡顯大唐邊關男兒本色,李天郎暗地裡叫聲好。「疏勒軍馬,未得都護府將令,不得擅動,然在下所募五十健兒,乃本府家奴僕役。不在疏勒軍府之列,請都尉隨意差遣!」

「可曾經歷戰陣?」

「曾隨父出戰三次,但皆為小戰,最大的一次是剿殺叛逆莫賀達幹殘部,斬得首級三,也算有些閱歷。」趙淳之意氣飛揚地說。「這次聞得李將軍出征,機會難得,可讓在下親歷千軍萬馬之大戰也!」

太像了,太像了,太像當初的自己了!就是那少年地輕狂傲氣,也絲絲相符。

「將軍所求的戰馬,家父已盡力撥疏勒私馬三百匹,供行軍之用!」

「趙使君想得真周到,待我回來,一定登門拜謝!」李天郎嘆道。如此一來。一人兩馬之數可也!「淳之,你率本隊入剽野團。跟隨我一起出發罷!」

「謝都尉!」趙淳之行個禮,幾乎手舞足蹈起來,「終於可以隨將軍出征討賊,見大陣仗了!」

「下去準備吧,要什麼東西,或有什麼不懂地,多問杜長史和剽野團白蘇畢校尉,也可以直接問我!」

「遵命!是了!」少年樂不可支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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