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沒事?回過神來的念福小臉煞白,只覺得全身都止不住的發抖,手腳冰涼,心突突的跳得厲害,太陽穴更是怦怦直跳,似是有人拿錘子砸似的,一陣陣的後怕湧上心頭。
要是剛才真給人拖走了怎麼辦?要是剛才自己不管不顧的一石頭砸下去怎麼辦?都說衝動是魔鬼,可人都被逼到那個份上了,還能保持鎮定嗎?
蕙娘也是又驚又怕,她倒不怕自己出什麼事,就怕女兒出什麼事。她還不認識歐陽康,當下抹著眼淚過來道謝。
歐陽康卻猜出她的身份了,「你們別怕,我去弄個車來,這就送你們回去。白宣!」
這一叫,躲在後頭的白宣才總算是過來了,「少爺你怎麼這麼衝動呢?萬一傷著回去可怎麼向老太太交待?」
歐陽康沒旁的廢話,「快把我的馬牽到舅舅家去,把車套出來,送沐家母女回去。」
白宣看了受驚的母女一眼,倒是沒有二話的去了,不一時,他趕著輛小車出來,後面還跟著崔家舅舅和一個年紀較長的老僕婦。
過來瞧了沐家母女無事,只是驚嚇過度,崔舅舅也放下心來,只是嗔怪外甥多事,「你要助人這是好的,怎麼平白就打了人?回去把事情跟你祖母說說,不要惹出是非來。讓方大娘跟著,送了人回去,就趕緊回家。」
歐陽康點頭答應,送念福母女回家了,快到時多問了一句,「明日還去得了縣衙嗎?要是去不了,我打發個人幫你去說一聲吧。」
「沒事,去得了。」折騰到家,念福的心總算是平靜許多,再次向他道了謝,正要送人離開,卻見餘大娘從自家屋裡鑽了出來。
「咦?大少爺,您怎麼也來了?」
一句話說不清楚!歐陽康也知這種事不好宣揚,只道,「我在路上看她們母女摔了,便把她們送了回來。你來什麼事?」
餘大娘賠著笑臉,「我這不是來請沐姐兒回去的麼?她這麼好的手藝,我還想跟她多學學呢。」
歐陽康嗤笑一聲,心知其中必有原故,只不點破,反順著話道,「你想拜師,可帶了束脩沒有?」
餘大娘訕訕敷衍,「帶了,帶了的。」
念福心情還未完全平復,並不想接話,只道,「大娘別逗我了,我哪有什麼能教你的?今兒實在是沒心情,請你改日再來吧。」
可餘大娘在這兒等了半日了,她要是完不成任務,回頭怎麼向三太太交待?所以即便是看出念福母女臉色不好,還堅持道,「我的好姐兒,拜託你進來跟大娘說幾句話,就兩句話就行。」
蕙娘無奈道,「那就請大娘進屋吧。大少爺,我們這破屋子,也不好招呼你進去坐……」
「無妨。」歐陽康擺了擺手,不過看了念福一眼,卻多說了一句,「若是餘大娘誠意相請,不如再回我們府上,總也好過在外頭颳風淋雨的,也沒人照應。」
念福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歐陽康清咳兩聲,便要告辭。蕙娘忽地想起,請他略站一站,進屋把念福鼓搗的那些點心一樣抓了些,包好遞上。
「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是自家做的,大少爺賞給下人吃吧。」
歐陽康點頭道謝,提著東西上車走了。崔舅舅家早養不起馬車了,只有一輛舊車,需得借他的馬拉才行。來時為了避嫌,他一路都跟在馬車旁,走了兩腳的泥,這下回去,蘭姑肯定又得唸叨了。
他自走了,念福進了屋,餘大娘也不來那些虛的,直接指給她看自己送來的一桌子禮,就道,「縣尊夫人害喜,想些新鮮菜吃,你素來是個機靈的,勞煩你去看看吧。」
一聽這話,施老爹忙道,「府上那麼多能人,靠我個小外孫女有啥用?」官家最不好打交道,老人家可不放心讓外孫女過去。
「姥爺。」念福忽地打斷了他,明白告訴餘大娘,「我今日遇到縣尊府上的管事了,已應了他明日去做菜的。若是三太太有什麼吩咐,就請明言。」
餘大娘一聽,可是喜出望外,「就知道沐姐兒你是個通情達理的,也沒什麼吩咐,就是去了好好幹就行。要是不行,還回府上來。」
「那你回去替我謝過三太太,明日必去。不過我原先不知此事,還找大少爺借了車的……」
「這個好說,我回頭跟大少爺說一聲,不用麻煩他就是。到時必有車來接你!」
「家裡寒酸,我就不留大娘了。」
餘大娘使命達成,哪裡肯呆?立時走了。
關了門,蕙娘倒是納悶,「你怎麼這麼快就答應回歐陽家去了?」
卻不料念福卻落下淚來。[bookid=2403377,bookname=《慶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