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姑娘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堂上坐著的一箇中年婦人笑呵呵的說話了,「看樣子我這新媳婦倒是個爽利性子,都等不及讓人掀蓋頭,就想拜見公婆了。」
人群中有那促狹的笑道,「只怕是等不及洞房吧!」
鬨堂大笑中崔大姑娘更加慌了,拉著顧雍就問,「你怎麼把我帶到這兒來了?」
顧雍牽著紅繡球,也是一笑,「這是我家,不來這兒去哪兒?」
「你別開玩笑了,這怎麼能是你家?快帶我回去!」崔大姑娘急得滿頭大汗了。
旁邊卻有那愛開玩笑的小夥子就勢把她往顧雍懷裡一推,「趕緊拜了,帶新娘子回去入洞房吧,嫂子都等不及了!」
笑聲更猛。
崔大姑娘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根本聽不清這些人說什麼。整個人跟做夢似的,如在雲裡霧裡一般。只恍惚聽到那又高又尖的「夫妻對拜」聲,就給人強壓著拜了下去。聽到禮成二字時,便覺身子一輕,竟是給顧雍打橫抱起,入了洞房。
然後這一場夢,直到賓客散去,天已透黑,她才漸漸醒了過來。
顧雍拍拍她臉,「行了,起來吧,娘在外面叫咱們呢。」
啊!崔琦姑娘一聲尖叫,「我……我不去!我不要嫁,我不要嫁了。」
顧雍呵呵笑了,自顧自的穿上褲子,從**抽出已經染上落紅的元帕,在她眼前晃晃,「說什麼傻話呢?都已經行過周公之禮,你還想出這個門子?我娘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
崔琦姑娘,啊不,現在已經糊里糊塗成顧崔氏了,怔怔的看著自己不著寸縷的身子,再看看那副染血的白帕,忽地就撲打了上去,「你個騙子,騙子!你還我清白,還我清白!」
可還沒等她多打兩下,忽地只覺頭上一痛,然後是身上一痛,竟是給人拎著頭髮從**直接摔到了地上。
啪啪兩個耳光,打得崔大姑娘眼冒金星,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
再睜開眼時,顧雍已經不見了,站在面前的是剛才在堂上說話的那個中年婦人。她個子不高,面相端嚴,此時瞪著崔琦,彷彿會吃人一般。
「誰是騙子?誰又騙過你?」她不屑的掃了崔琦一眼,冷冷道,「老太太來信說你是個貪慕虛榮,不識大體的,我原還不怎麼信,總覺得讀書人家的姑娘再差能差到哪裡去?可如今看來,倒是老太太說得客氣了,象你這樣不知廉恥的東西就得好好管教才行!」
「你……你們家本來就騙了我,明明,明明不是這樣的。」
崔琦還想理論,卻見這婦人從懷裡取出一紙文書,「這是成親之前,你親筆簽字畫押的,要不要我一條條念給你聽?我們家的情況可是半個字都沒有瞞過你,你最後不還說,‘管他有錢沒錢,總是我自己選的,必不怨人。’這句話還是你自己親筆加上去的吧?誰蒙過你?」
崔琦忽地想到一種可能,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了!老太太騙我,你們根本不是她家親戚!」
「胡說!」婦人又是一記耳光打過去,「老太太不是咱家親戚,怎會**這份心?以後再聽你胡謅,看我怎麼打你!」
「可你們,你們……」崔琦捂著打得紅腫疼痛的兩頰,想犟卻實在不敢再犟下去了。
婦人輕哼,「你不就是嫌我們家窮麼?可皇帝還有三門草鞋親呢,誰規定了老太太家的親戚就得有錢?再說了,誰家也不是生下來就富的,總是靠人一點一點做起來的。以後只要你肯好好幹活,等你到了老太太那個歲數,未必沒有一份象樣的家業等著你!」
到老太太那個歲數?還不如殺了她吧!
可崔琦當然不會死,在顧娘子大棒耳光的伺候下,她不過短短一個晚上,就老實下來了。燒水做飯,洗衣縫補。雖然做得不太好,但畢竟是動手開始幹了。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鄉下地方,她想跑都不知往哪兒跑!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能熟能生巧。有顧娘子這個厲害婆婆親自盯著,崔琦想偷工減料都不成,到底是一點點的熟識起家務來。
只是私底下她還是會時常含著兩包眼淚在想,原來老太太真的是不說假話的。要是當初她聽了老太太的話,去做那個填房,日子應該好過很多吧?
至於顧雍,起初看她時常落淚,只當她不慣家務,還好心幫著,可後來聽到崔琦無意中抱怨出這樣的話,他也惱了。
「都嫁人了,還想著旁人,你當我是什麼?」
他徹底撒手不管了。崔琦,現在是顧二嫂,那眼淚都沒處流了。
能怎麼辦?好好幹活,努力挽回丈夫的心唄。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