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地百姓也不知是誰,扯來三尺嶄新紅綢,披在橋頭那小姑娘的雕像身上,並敬獻香火。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百姓當中流傳起一個動人的故事。都說那捐資修橋的孝女是天上的玉帝派下凡間來替福遠大師還願的,拜過這個福女娃後,就可保子孫跟她一樣孝順善良。一時間,隨著往來過客絡繹不絕,這故事也越傳越遠。
當此事終於流傳到當地一位極富盛名的才子耳中時,他卻拍案而起,慨然道,「無辜弱女,反抗暴行,竟然還要賠償銀錢?若不是鄉親們仗義相助,只怕此等剛烈女子已經受辱而死,也就不會再有今日修橋建塔之盛事。今聖上既在廣招四方有才之士,允提不平之事,我等就應將此事上報朝廷,讓天子查遺補缺,不教此等烈女再受折辱!」
於是,一篇洋洋灑灑的萬言書,通過才子的數位同窗師長,火速送上了朝廷,擺在了聖上的御書案前。
由此,在朝中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辯論。
法理與民情孰輕孰重?在保護貞潔名譽中過失致人傷殘,究竟該如何判罰?
官場從來無小事。
不同的觀點,代表的是不同政治立場的碰撞。而政治上的事情一旦扯大扯深,就遠遠超出這案的始作俑者,沐家姐兒的預測範圍了。只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與此案相關的人都出名了。
主審此案的唐縣尊出名了,本地知府大人出名了,官場上的出名,能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而為了保住他們的官聲還有爭取更大的利益,整個一地的官員們全都眾志成城的開始為本地典範,孝女新楷模搖旗吶喊。
不管外面人怎麼看怎麼說,反正沐姐兒在老家的名聲是如日中天,香飄四溢了。
京城的故事還在發酵,而對此一無所知的念福此時正在上京的路上,歡快的看著歐陽家的大少爺第一百零一次被侯方裕送她的馬拒絕。
哦哦,如花似玉的美貌,在紫霄君的眼中,可是不足以讓它折服的喲。
歐陽康是會騎馬的,他見了紫霄神駿,不免嘖嘖稱讚,然後想爬上去試試。只可惜紫霄君郎心如鐵,怎麼也不肯答應。
蘭姑又不高興了,覺得這馬真是不知好歹,怎麼能不給她家大少爺面子?
可歐陽康卻贊這馬通人性,重情義,是個好馬。一路上還挺願意給它買點零食糖果什麼的,又惹得蘭姑暗自生氣。
念福懶得摻合,歐陽康卻很興致勃勃的主動表示要教她騎馬,「這麼好的馬不會騎實在太可惜了,而且沐姐兒你學會了,萬一有什麼事也能有個照應的不是?」
這就跟學開車一樣吧?眼下車都配了,難道白晾著不開?念福一咬牙,學!
看歐陽康在下面親自給她拉韁繩,蘭姑又不滿了,「怎麼能讓少爺做這等事?換墨雲去!」
可墨雲轉頭問,「我要是去給沐姐兒拉馬,這車誰駕?」
蘭姑無語了。
只能看著歐陽康樂呵呵在車後步行,給念福拉馬。
三五日後,念福漸漸熟識,不用人牽也可以騎著紫霄走上很長一段路了。
歐陽老師對這樣的教學成果十分滿意,「若是到了平地上,我再帶你跑跑,只要不太快,基本就可以了。」
學生念福也很自得,不枉她顛了幾天的屁股疼。
可蘭姑一個問題卻打斷了念福的好心情,「沐姐兒,今天中午吃什麼?」
頭疼。
眼下他們已經進入山區,每天做飯就變得極其艱難。不是做得難,關鍵是買不到菜啊!
鄉下地方,又值春季,青菜瓜果倒是好買,可哪有天天殺豬宰羊的?就是有,又沒個冰箱,這麼暖和的天,擱馬車裡走上一日也悶壞了。可蘭姑不管,總唸叨著她家大少爺可不能光吃蘿蔔白菜,讓念福想想法子。
念福眼下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今天可拿什麼打發這位大少爺,尤其是堵住嘮叨的蘭姑的嘴呢?
忽地,她身下的紫霄猛地提起前蹄,在唸福嚇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對著路邊的草叢一頓亂跺,把念福顛得七犖八素,差點沒從馬上摔下去時,這小子終於停下了。高高昂起脖子,唏聿聿長喚一聲,一臉求表揚。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