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福奇道,「之前我就問過他們,他們都說不收的。」
將六兩銀子交到念福手上,又討回六錢銀子的好處費,婦人才笑著告訴他們,「你個生面孔去問,他敢應承才怪。若是給店裡的掌櫃拿住,必要打個半死。不過若是熟人就不一樣了,這些布他們可以自己存著,打個折扣私下賣給些相熟的老客戶,便是給掌櫃知道,就說是老客戶相托,掌櫃的聽著有名有姓,也就不會多說什麼。」
有熟人就是好辦事,看來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只是,你怎麼認識我的?」歐陽大少很好奇。
婦人笑了,「不知我的事你們有沒有聽過?我就是那個徐大人家裡找上門來的娘。」
這話一說,歐陽康和念福都有點印象了。
那婦人不避諱的笑笑,「當然,我這年紀,養不出徐大人這麼大的兒子,不過我卻是他鄉下老子娶的正經後孃,按理說,我確實也是他娘。」
呃……這樣似乎也說得過去。
「原來是徐夫人。」
看歐陽康客氣,徐氏卻擺手笑道,「很不必如此,我知道自己就是個鄉下婦人,也當不起什麼夫不夫人的,你們若是願意,喊我一聲徐大嬸就行。下回要是還有什麼東西想脫手或是要幫忙的,到明義坊東頭左數第五家找我就是。我畢竟比你們早來幾天,多知道點京城的事。這會子我要去買東西準備晚上的夜市,就不跟你們多說了,你們慢慢逛,走了啊。」
看她腳步匆匆的離開,念福跟歐陽康對視一眼,同樣冒出個念頭,這個女人不簡單。一個鄉下婦人跑到京城來找丈夫的前頭兒子,還頑強的在這裡生存了下來,真是不容易。
不過布匹脫手,身上輕鬆了一大截,也好去逛街了。在街邊吃了碗雲吞麵,兩人去了京城久負盛名的護國寺。
燒香拜佛是次要的,主要是去參拜這座古寺裡一位非常著名的肉身菩薩,聽說那位清淨大師生前佛法高深,死後肉身不腐不爛,已經供奉了三百多年,依舊儲存完好。
因為有這位大師的肉身在,無數名士文人都曾經來此遊玩,在這座寺院的白壁上留下墨跡。而有些墨跡隨著時間流逝,已經價值千金。
曾經有不少宵小之徒想來盜挖牆上的墨跡,可神奇的是,無論是什麼人來,只要敢挖,就一定會死。
死法也各種離奇,有出門就給毒蛇咬死的,有給天上掉下來的冰雹砸死的,還有更悲催的,在挖掘現場就突然暴斃的,反正你只要敢拿,你就得準備好隨時各種橫死的命運。
但是,只要把盜走的墨跡還回來,這可怕的詛咒就停下了。人都說是清淨大師在庇佑著這裡的一草一木,於是漸漸的,護國寺的香火更加旺盛,也少有宵小敢來光顧。
但總也有人不信這個邪,就在二十年前,有一位亂世豪傑不服氣,想來挑戰這位清淨大師的神聖光環。你說盜挖不行,那我就來強搶。不僅搶墨跡,我還要毀了那具肉身!
可就在他下令士兵放火焚燒供奉肉身菩薩的木樓時,天上一記雷降下,正正的劈中這位豪傑,有沒有帶他飛昇重生穿越不詳,反正肉身是死得不得再死了。
噯,真是不怕做人沒文化,就怕情商太低下。你說你好端端的來上柱香讓他保佑你稱王稱霸不行嗎?人家都死幾百年了,又礙不著你什麼事,你犯得著跟人過不去?劈死也活該。
「給錢!」
剛聽完老和尚講古,歐陽大少不客氣的衝她努了努嘴。
念福伸脖子瞅瞅,原本是本從廟裡牆上拓下來的字帖。算啦,這也算是有文化的香火錢,支援。
「多少?」
「十兩。」
伸出去的手又縮回來了,沐姐兒眼珠瞪大了,「這什麼字帖,這麼貴?」
歐陽大少一副我很委屈我很節儉的表情,「我還沒買那正品的拓本呢,那個光一張就要五十兩銀子了。這個是從摹刻的碑文上拓的,一本才十兩。多便宜啊!」
嗚嗚,文化好貴。可在過分靈驗的菩薩面前,念福不敢吱聲,抖著手從荷包裡掏出銀子,又有些猶豫,「能便宜點的麼?」
「俗!」歐陽大少一把將錢搶去,給了和尚,又瞪她一眼,「回去還你就是。」
念福忽地精神了,「不用你還!」
「你想幹什麼?」這丫頭笑得好恐怖,歐陽大少把字帖寶貝般的抱進懷裡,迅速退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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