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驀地,歐陽康只覺手上一痛,是念福狠狠咬了他一口,才總算掙脫了他的懷抱,三兩下爬到那個不知所措的母親身邊,「快找刀來!得把這箭剪掉,把他的傷口包起來。再不止血,他會死的!」
「可我……我哪有刀啊……」那母親急得淚流滿面,四下張望,可所有的人都轉過頭去,怕惹禍上身。
一隻修長白淨的手拿著把小匕首過來,母親再一次淚崩,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一片冷漠中的溫暖而感激的落下眼淚。
歐陽康嘗試去割那箭桿,可他的匕首又不是削鐵如泥的神器,而那箭桿分明是行軍打仗所用,又硬又結實,實在是割不斷,若是加大力度,還怕把孩子的傷口越弄越大。
這可怎麼辦?他的額上已急出汗來了。孩子的母親更急,恨不得能替兒子去流血去死!
轉頭看她的相公,已經在船頭給縣主磕起了頭,可饒是他磕得砰砰直響,很快額前青腫一片,也沒有半點效果。
孩子的母親快要絕望了,天!這真的是不給人活路嗎?
「給我。」念福從歐陽康手中拿過匕首,只覺自己的心神是從未有過的集中。小小的匕首在她的手中很快泛起了暗紅,尤其前面尖端更是象被火燒透一般,再削向粗硬的箭桿時,終於如刀切豆腐般切斷了。
那母親淚眼婆娑的根本沒看清,看清的歐陽康還幫著遮掩著旁人的視線。
等那箭桿掉落,那母親立即撕下自己的裙子給孩子包紮起來。可夏衫輕薄,光靠那點布條怎麼夠?
念福正想撕自己的裙子,歐陽康把剛買的字帖貢獻出來了,毫不猶豫的分兩半一扯,給那孩子前後肩一夾,再撕下衣袖纏上一圈,好歹總算是把血止住了。可船不能走,孩子又能撐多久?
那父親幾要泣血的苦苦哀求,「縣主娘娘,求求您了!您要是想出氣,捅小人一刀,可以麼?可以麼!」
在紅衣縣主還不肯發話時,一艘不大卻速度極快的遊艇劃了上來,船頭立著一位男子,丰姿出眾,神態從容,「縣主娘娘好雅興,今日也出來遊玩麼?我這兒正好帶了幾件珠寶,縣主可願賞玩一二?」
錯身而過之時,念福清楚的看見,那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上京路上遇到的小鳳哥。
他似乎也認出了念福,轉過頭來,衝他們這邊微微點了點頭,還掛著他千年不變的笑意。看著那抹笑意,那位孩子的母親臉上也多生出幾分希翼。
也不知這小鳳哥到底是何人,總之當有下人上前跟那紅衣縣主低低做了介紹後,那縣主竟然客氣的笑一笑,讓下人放下舢板,「久聞公子大名,請上來吧。」
小鳳哥過去,和縣主一起入了船艙。縣主船上的侍衛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只是大家遊興全無,全都不約而同的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那船頭跪立的男子幾乎力竭的癱軟下去,而船主終於敢吩咐船工調頭了。
回了碼頭,念福一直跟著那對夫妻帶孩子去到藥堂,等著大夫取出小孩體內的鐵箭頭,說可以保住性命,這才和歐陽康相視一眼,安心離去。
「十兩銀子,沒了。」歐陽康抖抖身上染了血還撕破的衫子,「這副樣子,可怎麼回家?」
念福原本一直繃緊的神經象是突然給割斷般,一下子鬆了,卻又有些後怕,「今天真是謝謝你,救了我一命。我送你一身衣裳吧,反正也是你家的錢,不用還了。」
「不,給誰了就是誰的錢。」歐陽大少一本正經的道,「再說,你也不該謝我,要謝應該謝謝護國寺的清淨大師,要不是他在那麼關鍵的時候推我一把,我怎麼知道撲出來救你?實話說,那時我自己都覺得腦子完全是懵的,好象給誰推了一把似的,這才衝了出來。有什麼失禮之處,你可別怪我啊!」
當然不怪!念福給他這番說辭忽悠得膽戰心驚,沒留意歐陽大少眼中的一抹狡黠,趕緊雙手合十,誠心望著虛空拜了幾拜。
再想想今日這一摔,難道就是自己企圖還價的報應?不過幸好當時沒還成,否則這要是大師的保佑再打個折扣,那可說不好傷的是誰了。
念福決定了,「趕緊的,咱們拿銀票去兌了銀子。一會兒再去買兩本字帖,再給菩薩好生磕幾個頭。」
歐陽大少微微皺眉,頗有幾分心虛,「一本就夠了吧?你又不識字,買了幹嘛?」
念福很認真的告訴他,「保家宅平安啊,我還要帶回家去供奉起來!你也是,以後可得小心敬著點。」
歐陽大少暗自撇了撇嘴,有些心疼。
二十兩啊!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