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想的老媽都是偉大的老媽。念福笑著想去摸摸孩子的頭,卻不妨孩子膽怯的躲開了。
歐陽大少湊近低語,「不覺得她有些象你母親麼?」
早就覺得了,否則念福儘可以自己帶阮大虎去各大酒樓推銷,又何須一定要找她幫忙?不過是覺得徐大嬸和蕙娘都是那種潑辣積極,又特別維護孩子的母親,都不容易,想幫她一把。
徐大嬸跟兒子交待幾句好好看家,就隨他們出門了。因車裡堆了太多獵物,除了駕車的阮大虎,只有兩位女士能在車轅上搭個便車,歐陽大少只好跟鄭三步行相隨。不過暮色漸重,街上的行人不僅不少,反而越來越多,馬車行走困難,便是跟著走,倒也不算太趕。
而鄭三哥某些方面雖奇葩,可人情世故還算明白,歐陽大少放下架子跟他聊聊山中生活,風土民情,倒也不覺無聊。
聽說歐陽康他們走了,譚夫人才算是鬆口氣。
轉頭又忍不住跟歐陽錦抱怨,「瞧瞧你那好兒子,成天都把些什麼人往家裡帶?什麼死雞死鴨都敢往裡拖,臭烘烘的也不嫌髒。讓左右鄰居看著,象什麼樣兒?」
「行了。」歐陽錦不悅的將她打斷,「這不已經把人帶走了麼?囉嗦!對了,我讓你去請那小菊仙,你請到沒有?今天呂大人又唸叨了,我都快煩死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譚氏又有話說了,「請了!可人家說了,不來。有錢有什麼用啊?人家可是京城紅角,請的人多了去了,人家也是要挑揀家世的。咱們本就家世低微,再來些不著調的,就更讓人看不上了。」
歐陽錦不想那長子完全沒見過外人,怎麼讓人看不上?卻因譚氏這話想起自己的鄉下出生而頗覺羞惱,只覺得那鄉下兒子的一齣現,就平空拉低了自己好不容易爬高的檔次,可又不好明說,只拿小菊仙說事,「憑他怎麼紅,不過一個戲子,怎麼?咱們這當官的人家還請不動他?你再多加點錢,讓人去!」
譚氏冷笑,「你倒是說得輕巧,可銀子從哪兒來?馬上中秋了,緊跟著就是年下,處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你還想要我打點些體面禮物送人。可現在家裡又多了一位大少爺,什麼吃穿住用都要最好的,這筆錢從哪兒來?」
歐陽錦不悅道,「不過添雙筷子,能花得了多少?」
譚氏挑眉,「就算這些花不了多少,可眼瞧這位大少爺年紀也很不小了,馬上就要說親,若在京城完婚,沒個三五千兩的銀子怎麼夠?也不知咱家老太太怎麼想的,偏這時候把人送來。老爺你一年的俸祿有多少你比我還清楚,就是家裡的田莊,一年又能有多少?一分錢不給,讓咱們上哪兒再去添這麼大一樁出處?可人都這麼大了,又找到京城來,要不拿出銀子給他辦事,人家又要怪我這後母心腸歹毒。況且有他在,底下幾個還怎麼說親?所以我勸老爺,往後還是省著點吧。寧可嚥下這口氣給呂大人賠個不是,也別打腫臉充胖子了。」
眼看歐陽錦的臉越來越黑,她又唯恐不夠的下了一味猛料,「哦,對了,馬上皇上也快從西山回來了。等到中秋過年有什麼宴會飯局,老爺也帶咱家的大少爺出去應酬應酬,都這麼大年紀了,也不好老藏著掖著不是?」
現在帶出去,那從前那些年要怎麼說?歐陽錦半晌不語,好一時才道,「母親尚在,咱們長房沒個兒孫在跟前侍奉也實在不象樣。我是官身,忠孝難以兩全。他自幼蒙祖母撫育,又錯過了這回大選,不如等過幾天就叫他回去吧,也省得母親惦念。」
譚氏終於暗暗得意的鬆了口氣,知道那位大少爺算是徹底沒戲了。
可歐陽錦忽地又道,「既然請不到小菊仙,也不好總這麼拖著,你去賬上拿二百兩銀子,我晚上請呂大人去外頭坐坐也好。」
譚氏剛有的那一點得意之情又沒了。二百兩銀子,那要去哪裡坐,還用問嗎?
算了,能打發走那個鄉下野種,還是值得的。否則有那人在,自己的兒子始終前頭就總攔著一個人。只要沒了他,自己兒子還是這京城歐陽家貨真價實的大少爺。
不過想想,又覺得歐陽錦實在涼薄。親媽親兒子都如此相待,自己難道還能靠得住麼?不如好好給兒子謀個前程,再挑個賢惠乖巧的好媳婦,日後就依著兒子媳婦過活才實在。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