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歐陽慕蘭遲疑著出聲了,「自沐姐兒回來,一直跟我在一起,我真沒看見她吩咐人去讓蘭姑換什麼米麵的。」
「誰要你來多嘴?」譚氏同樣為內部出的「叛徒」氣得不輕,「你這麼信她,可你的簪子怎麼到了她的包袱裡?」
這話說得歐陽慕蘭自己也糊塗了,她是願意信任念福,可她的記性本就不好,經常丟三拉四。從前就有丫鬟欺她這性子,暗地裡偷了她的首飾出去賣,結果被譚氏拿住,打個半死,回頭又把她給罵個半死。歐陽慕蘭自己也覺很沒面子,從此對這種事是深惡痛絕。她認識念福就這幾天的工夫,要她百分百信任她確實有點難度。難道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趙嬤嬤冷冷的又把歐陽慕梅的小兔玉佩拿上前來,「就算二小姐是不小心把玉佩弄掉的,可沐姐兒揀到了怎麼不交出來,卻也藏進自己房裡?難道這就是做客的規矩?」
念福氣紅的臉已經轉為青白了,蘭姑還在拉扯著她的裙襬,企圖讓她認錯,念福半天扯不開,忍無可忍踢了她一腳,才總算是把她踢開。
「蘭姑,你願意為你家大少爺擔個賊偷的罪名是你的事,可不是我乾的,我卻堅決不能認!」她昂然望著譚氏,「我雖是小戶人家出身,可也不是為了根銀簪子和玉佩就會動心的人。你們沒經過我的許可,就翻動我的包袱,誰知道這些賊贓不是你們塞進去的?再說了——」
她忽地從懷裡掏出一隻貼身藏著的錦囊,亮出一包金光燦燦的金葉子,「這是我出門前,你們老家的二少爺送我的,足有一百多兩。我要拿去買那簪子和玉佩,只怕至少也能買個七八個吧?可我連這些東西都沒要,豈會貪圖你家那點子東西?簡直是天大的笑話!眼下你們非要睜著眼睛說瞎話,硬是誣賴我偷了你家的東西,我一個人說不清,那不如咱們就來賭個誓。」
她把右手高高舉起,神色肅然,「舉頭三尺有神明!歐陽夫人,我若是有偷拿過這府上的任何東西,就叫我這輩子嫁不出去,即便是嫁了人也無兒無女,為夫家休棄!」
這樣的誓言,對於一個未婚女孩來說,實在是太重了。幾乎是瞬間,歐陽慕蘭就信了。
念福又欺身上前一步,那樣灼灼的目光,看得譚氏一陣陣心虛。
「太太,您敢不敢也立個誓?如果今日之事,是你指使人誣賴我,就讓你的兒子討個厲害媳婦,一輩子跟你過不去!」
譚氏立不了這樣的誓言,所以她只能色厲內荏的道,「大膽!如此放肆,還有沒有規矩?」
「太太,你不敢,對嗎?」念福蔑視的一笑,「你要是不敢,那就別再這裡充什麼青天大老爺,企圖治我的罪!你不就是想讓我走麼?我走就是。可我要是再聽到府上有人敢這麼說我,我就天天求神拜佛,請菩薩一定要給你個厲害媳婦,才知道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沐姐兒,你住嘴!」歐陽慕蘭終於忍不住站出來了,就算譚氏有多少不好,她畢竟是自己親孃,哪有女兒能眼睜睜看著親孃受委屈的?
「娘,你要問心無愧,就立個誓言,怕什麼?」
可譚氏怎麼敢立?她也怕有報應。
歐陽慕蘭看她除了乾瞪眼也不說話,心裡隱隱明白了幾分,又是難過又是失望,忽地就也舉起右手,立下誓言,「沐姐兒,不管怎麼說,我娘都高你一輩,不如今日就由我代我娘立下誓言。如果將來咱們府上還有人誣賴沐姐兒,說她偷了東西,就叫我這輩子嫁不出去,即便是嫁了人也無兒無女,為夫家休棄!」
「慕蘭!」譚氏尖叫一聲,差點暈死過去。這死丫頭,她怎麼敢拿自己賭這樣的毒誓?
再看一眼臉色慘白的譚氏,念福輕哼一聲,扭頭就走,「我現在要走了,誰要是不服,就來查我的行李。現在我還許你們看,可要等到我出了這個門,誰要是想看,那可就不行了!」
一屋子人望著譚氏,誰也不敢上前。只有歐陽慕蘭,又羞又惱的瞪了老媽一眼,扭頭氣跑了。
當歐陽康回來時,只覺家中人神情有異,分明透著一種古怪。他疑惑著回了房,問起蘭姑,「這是怎麼了?家裡出什麼事了?」
蘭姑閃爍其詞,「也沒……沒什麼。」
歐陽康左右再看一眼,忽地發現不對勁了,「沐姐兒呢?我不讓你看著她的麼?她人呢?」
蘭姑再也隱瞞不得,「沐姐兒她,她跟太太吵了一架,走了。」
歐陽康倒吸一口涼氣,「你把話說清楚!她怎麼跟太太吵的架?又是怎麼走的?」念福雖有些小性子,可絕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她這樣離家出走,是受了委屈吧?
蘭姑把事情說清,末了卻道,「這沐姐兒的氣性委實也太大了些,就算是有些誤會,好好解釋清楚不行麼?怎麼能這樣跟太太吵鬧,鬧得彼此都下不來臺,可還怎麼住下去?不過大少爺請放心,這事太太說不再追究了,也不許下人們再亂嚼舌頭根子,您放心,不會牽連到你……少爺!」
她忽地驚呼起來,因為歐陽康對著她高高揚起了巴掌!
(簡直都要忙暈了,都沒時間回覆留言,群麼麼大家,一晃都大年二十七了,偶連衛生都木有打掃。。。)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