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歐陽錦跑來,掄起巴掌打在歐陽康臉上時,蘭姑徹底驚呆了。
她當時真有股衝動,想衝上前去保護她的大少爺。但是,她終究不敢。就在那猶豫的一瞬間,念福比她更快一步的衝了上去。
蘭姑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少爺總對那個家如此反感。雖然她還有許多事情不知道,但也看了出來,老爺對少爺,當真是沒有多少父子之情的。可是,為什麼這些事沒人告訴她呢?如果念福肯早些提醒她,她後來肯定不會那樣惹歐陽康不快的。
看著她眼中的幽怨,念福往**的歐陽康一指,「你心裡既有這樣的疑惑,為什麼不去問他?反而來問我?」
蘭姑眼神閃爍了幾下,「這種父子間的事,讓大少爺怎麼好說?」
念福道,「你既知道這是他們父子間的事,那你讓我一個外人怎麼說?」
蘭姑一哽,就聽對面的女孩誠實卻殘酷的道,「蘭姑,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咱們一同上京的時候,雖有些小矛盾,但你對我還是不錯的。這些好我一直記得,所以我也盡力對你好了。可我真沒有義務把我所知的一切告訴你,哪怕當**沒有在譚夫人冤枉我時那麼做,我也不會告訴你,關於我所知的歐陽康的一切。」
念福嘆了口氣,「你瞧瞧他,你的大少爺已經是個大人了,他做事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分寸。我知道你關心他,在你心裡,可能是把他當兒子來看待的。可就算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也沒有事事向你這個母親彙報的道理。蘭姑,他是一個大人了,還是一個男人,他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眼下你所能做的,只是尊重他的選擇,在他累時給他安慰,而不是替他決定他要怎麼活。你的放手不是代表你沒用,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忠心和支援。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大少爺其實是個顧念舊情的人,不要把你們之間最後那點情份都折騰光了,這樣,他也會很傷心的。」
念福真沒時間跟她談心,只能言盡於此,便下去處理那些善後事宜了。蘭姑怔怔坐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子,就聽樓下已經安靜下來了,想來是念福安排妥當,都歇下了。蘭姑依舊在出神的想著:尊重,也是另一種忠心和支援?
※
翌日,又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小鳥兒一早就在枝頭嘰嘰喳喳的叫鬧嬉戲,樓下的大通鋪裡,一位公子睡得迷迷瞪瞪的被吵醒,首先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勾引得他空空如也的肚子更加嘰裡咕嚕叫囂起來。
唔……好餓……這是哪兒?
冷不丁的,一隻大腿蠻橫的蹺到他的胸口,壓得他氣都快喘不上來了。伸手一摸,怎麼這麼粗,還毛乎乎的扎手?
混蛋,下去!推不動,就下死力氣一揪。
嗷地一聲,大腿主人叫嚷起來,「好大蚊子!怎麼還咬上了?哎喲,這是誰呀?還敢放臭屁,滾!」
「誰踹我?」
「啊!你是誰?混蛋,怎麼跑小爺**來了?」
……
咣噹咕咚,正當屋裡亂成一團時,一張俏臉出現在了門口,大鐵勺咣咣砸了兩下門,頓時讓一屋子人全都安靜下來了。
一雙丹鳳眼凌厲掃過,冷冰冰的颳起一道寒風,「醒了就出來吃早飯!吃完趕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姑奶奶還忙得很呢,可沒空伺候你們!」
好……兇!
各位公子小爺連滾帶爬的起來了,不過端上來的早餐卻意外的瞧著順眼。
熱乎乎的小米粥,暖胃貼心,煎得酥香的蔥油芝麻千層餅,還有那一口一個,皮薄餡大的小肉包,再配上一碟子水晶卷和新鮮炒青菜,吃得人滿口餘香,然後再嚼幾根醃蘿蔔,那酸爽——
「夠了!一人就一份,不許多吃多佔!」冰山小美人再度鍋勺一揮,很有誰不聽話就敲誰腦袋的架式,嚇得大家全都縮回爪子,摸著只吃了七分飽的肚子,灰溜溜的走了。出來認認路,一行人作鳥獸散去。
只不過有一位小爺在半道上就得到個相當糟糕的訊息,忠心的小廝冒著生命危險,大清早的翻牆出府,躲在巷子門口給他報信。
「老爺一夜沒睡,連朝中都告了假,就等著打你呢!連老夫人都發了話,夫人根本勸不住!」
啊?
這……這可怎麼辦?這位小爺慌了神,左顧右盼間忽地在車上一堆生日禮物中看到一副畫軸和一盒精心包裝的糕點了。
得,就是它們了。咬咬牙,拼一把吧!
顧不得揉得跟醃菜似的新衣,這位小爺雙手高舉著畫卷,脖子上掛著糕點,彎腰保持成九十度蝦米狀,進了家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