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得過我,我可信不過你。讓你去酒坊,天知道要偷喝多少,摻多少水進去。」杜川笑嗔著,仍是把歐陽康交還給他師父,自去酒坊了。
看他二人相處自然安樂,歐陽康頗有幾分羨慕。兩個大男人都能過得這麼和諧,他跟個丫頭怎麼還鬧彆扭?
「想什麼呢?」杜川走了,蘇澄更不用顧忌形象了,伸出巴掌將呆徒弟一拍,「小杜再好,那也是我的,跟你無關。」
歐陽康吃痛,揉著腦門敢怒不敢言。
蘇澄嗤笑,「瞧你這呆樣,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需不需要為師替你答疑解惑?」
拉倒吧。歐陽康可不想被這毒舌師父取笑死,想想有什麼呀?回去問問沐姐兒到底有什麼不高興不就得了?何苦自尋煩惱?
想通此節的歐陽康心情一鬆,跟蘇澄去學裝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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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福出了門,按計劃是應該直奔如意居的。
她答應了孫百希,要再去教他做一回月餅,可不知怎地,就是沒有做東西的心情,於是路上拐了個彎,去看高老大夫了。
才到門口,就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小子正挑著水桶出門打水,念福有些意外,這不是關耀祖送來的小廝嗎?他見他們用的都是歐陽家的下人,沒有賣身契在自己手上,想來不敢當作心腹,於是另送了兩個小廝連威連成來,專供歐陽康使喚。
「連成,你怎麼在這兒?」
連成性子有些靦腆,話說得也慢,倒是跟著念福來的阿去快言快語的道,「這是大少爺吩咐的,讓鍾管家給我們排了班,輪流來這裡挑水劈柴,照顧高老大夫飲食起居,這些天正好就輪到他了。」
念福一怔,頓時明白歐陽康的意思了。正因為連成連威年紀小,又算是他們自己人,所以歐陽康才把人派來照顧高老大夫,這其中未必沒有留一個下來的意思。只是不好明說,所以先和歐陽家的小廝混著一起用了,等到習慣了,也彼此瞭解了,到時高爺爺也未必會拒絕。
明白過來之後,念福心裡有點暖,卻也有點不安。歐陽康實在是個很細心很周到的人,跟這樣一起,總會覺得特別溫暖。那麼,陸瀅會不會也是因為如此,所以對他青眼相待?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小心腳下的門檻。」聽著門口的動靜,高老大夫已經站在屋前迎接了,老人家笑眯眯的穿著一身舊棉衣,樸素安穩的站在那裡,身上天長日久浸染的藥味裡散發著歲月的滄桑,看著就讓人心思安定了下來。
念福心情莫名一鬆,快步上前扶著他進屋,「爺爺,我又不是客人,您怎麼還出來接我?」
高老大夫給她那聲爺爺喊得極為受用,呵呵說笑,「我是老了,又不是就成紙糊的了,總是悶在屋子裡,你當我是繡花的大姑娘麼?」
念福撒嬌的靠在他的肩頭,大力汲取老人家身上溫暖安定的氣息,「您成天給人看病,走街串卷的,哪有悶在屋子裡?統共就這麼兩步路,您急個什麼?眼下天冷了,萬一吹了風可怎麼辦?」
「知道天冷了,怎麼還穿得這樣單薄?也不知道照顧自己,淨讓人操心。」高老大夫慈愛的摸摸她單薄的衣袖,嗔了一句。
念福卻給這份誠摯的關心感動得鼻子都酸了,「我年輕,不怕冷,爺爺就別擔心了。」
高老大夫卻就勢拿住了她的脈,瞥她一眼,似笑非笑,「嗯,脈象虛浮,心緒煩燥,確實不冷,那是為了什麼,弄這麼大的火氣?」
念福一下給問中心事,臉上的笑容有些撐不住,露出幾分委屈。
高老大夫更加親切和藹了些,「說吧,到底什麼事?別讓爺爺跟著操心。」
念福也不知從何說起,拉拉雜雜的,便把陸瀅如何冤枉她,來跟她比試,一直到昨天的事情都含糊說了個大概。當然,自動省略了歐陽康那一節。
然後低著頭悶悶嘟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是一想著她那麼好,自己那麼差勁,心裡就怪不舒服的。其實我也不是要跟她較勁,畢竟她的本事也是從小苦練來的,哪象我這樣半路出家的?只是,只是……」
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這份複雜難言的酸澀心情到底是為什麼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