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裡面穿著一身白色孝服的女孩發話了,「你進來吧。」
雖然沒有回頭,可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小狼崽子的腦袋跟著他晃個不停,再不讓他進來,她看著都要眼暈了。
歐陽康抬腳進來,笑得無比親切,在女孩對面坐下,清咳兩聲,「是這樣的啊,我剛想了個好點子,你不是想著做什麼嗎?要不就做我家的四色酥吧。那個點心雖然不能當正餐,但做好了拿出去賣也是挺好看的。還不用出去擺攤那麼辛苦了,每天安排幾個人手,在幾大集市提籃兜售就行,你覺得怎樣?」
女孩看著他,那表情分明就是不怎麼樣。
歐陽康有點受打擊,他好不容易才想到的說。
念福睨他一眼,卻好歹嘟囔著道了句,「算了,你又不會做飯,這些事還是我自己來吧。你放心,我就今天難過一會兒,過會子就好了。」
目光落到桌上的大紅婚書上,不覺再次嘆了口氣。娘等的人,註定回不來了。
歐陽康瞥了一眼,試探著問,「你爹孃的?」
念福嗯了一聲,「要看看麼?」
那就不客氣了,歐陽康探頭掃了一眼。婚書嘛,無非那些套話,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看到最後那個讓念福看不懂的簽名時,他讚歎了聲,「你爹的古篆寫得真好。」
只是……這怎麼象是個錯別字?他爹不是叫沐紹勤嗎?怎麼這裡是個沐劭勤?難道這兩個字在古篆裡是通用的?
可他的疑問沒持續多久,就給女孩的嘆息勾了去。
「又怎麼了?不是說好不難過了嗎?」
「我不是難過,只是有點遺憾。」念福把婚書合上,重放進蕙娘給她的小罈子裡,癟了癟嘴,「他字寫這麼好,還會作詞寫曲,只可惜我卻什麼都沒遺傳到。」
看她難過,歐陽康心中又湧起那股子男子漢的豪氣來,「這有什麼呀?你要有心學,我教你!唔,詩詞對你來說難了些,不過練字簡單呀,只要肯下功夫就行。」
呃……念福能說,她其實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嗎?讓她提筆去練字,這個……好象不是她的範兒吧。
「算了,你功課那麼忙,還要去蘇先生家學裝裱,哪有時間教我?」
「怎麼會沒有?你等著,我去拿筆墨來。」
「真不用了!」
「別客氣!」
看著他熱情離開的背影,念福有點無語,她幹嘛要多嘴感慨那個話呀,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
來不及了。
歐陽大少很快就取了全套的文房四寶和字帖過來,要教她寫字了。
「先注意提筆的姿勢,要做到指實掌虛腕平肘起。你先練練筆畫,筆畫寫熟了,我再來教你寫字認字。呀,你怎麼把手放下來了?快提起來!」
……
「是不是覺得很酸很累?可再酸再累也要忍著,堅持上三五年,慢慢習慣就好了。」
……
墨香在房間裡淡淡流轉,和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又亮起來的燭火一起,一點一滴融進平凡的生活裡。
柳兒舞兒在一旁看著竊笑不語,不是要教沐姐兒寫字的麼?怎麼最後成大少爺握著她的手寫了?這樣練字,要哪天才練得出來?
小丫頭們心思單純,並沒有那些綺思旎想,可是握著女孩柔荑的人呢?
為了教她正確的提筆姿勢,歐陽康只好站在坐著的女孩身後,微俯下身,一手撐桌,一手握著她的手。
起初,情急之中,歐陽老師並沒有別的想法,心思純潔一如山頂白雪,青天可鑑。可是寫著寫著,漸漸不對勁了。
女孩低著頭,可以讓他清楚的看到她滿頭烏鴉鴉的秀髮,還有秀髮底下那一截藏在衣領間的雪白後頸。
非禮勿視!歐陽老師忙忙的挪開眼去,可挪開了,又忍不住留戀的回頭再看一眼。看了一眼,又忍不住開始想象底下的模樣。
雖然冬裝厚重,連半分線條也不顯,可這樣又豈能阻止熱血青年想象的空間?
偏那被看的人還渾然不覺,淡淡的處子幽香純真而**,益發顯得活色生香,令人心旆搖盪,連呼吸都快不穩。
「你怎麼了?」
心神一亂,交握的手上自然勁道松馳,念福察覺到,轉頭來問,頓時就注意到歐陽康異於尋常的神色了。
(今天還是有三更的,桂子好努力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