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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座船去杭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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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起北京(涿郡),南到杭州(餘杭),經北京、天津兩市及河北、山東、江蘇、浙江四省,貫通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全長約1794公里,開鑿到現在已有1500多年的歷史。分為四段:永濟渠、通濟渠、邗溝、江南河。]

拜應試教育所賜,淑嘉對京杭大運河很熟——當然僅限於書面上。所以當西魯特氏囑咐著多帶仁丹,又叫淑嫻、淑嘉隨身帶的小荷包裡放醒腦薄荷:「到了船上頭暈就拿出來用。」淑嘉問:「額娘,咱們要坐船去?」西魯特氏答道:「走運河,一直走就到了,再省心不過。」的時候,淑嘉的腦子裡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了這段文字。

也對,京杭大運河,直達的。比別的比這個更省心了。

一大早,石文炳帶著妻女向華善辭行,地下拜墊擺開,頭磕得實實在在。主子們磕完了,奴才們於門檻外叩頭,領頭的兩個管事的張祿、福海他倆跪在廊下,餘者男女分邊兒跪在院子裡。華善道:「該囑咐的都囑咐了,也不說什麼了,道兒上小心,把我給你四叔的信捎到。」石文炳應了,又返身磕了三個頭,西魯特氏忙帶著女兒也跪下了。

富達禮與慶德兄弟早向學裡請了假,此時也在。兄弟倆一起跪著,要求:「阿瑪,讓兒子送您和額娘、妹妹到通州罷。」華善道:「一起去罷。」石文炳這才領著老婆孩子帶著僕人行李赴任去了。

石家一行人是在通州碼頭登船的,石文焯請了半天假親自來送兄嫂。動用了好幾輛車,西魯特氏的馬車裝著她本人和兩個女兒,等到了地頭,馬卸了裝船、行李裝船、車也裝船、人也裝船。丫頭婆子們揣著自己的小包袱另坐著四輛車,又有四輛車裝些隨身行李鋪蓋一類,隨車有男僕押車。其實小廝僕役也有跟著車馬步行的。

石文炳兄弟與富達禮、慶德俱乘馬,說來石文炳是三等伯,按規定是有一整套的儀從的:金黃棍四,杏黃傘一,大小青扇二,旗槍十,在前面開道。一路很順地到了通州。臨上船前,石文炳還在對石文焯道:「我南下去了,家中父親春秋漸高,你侄兒尚小,都交給你了。」石文焯道:「兄弟自當盡力,只是有什麼事兒,除了阿瑪侄兒,還能與誰商議呢?」

石文炳低頭尋思了一下兒:「你侄兒還不很懂事,你抬舉他們了。我琢磨著,家中要有大事,也只是阿瑪拒往永興,議政王大臣或部擬要定罰,阿瑪軍旅之中卻無敗績,主子爺未必會動真怒

。旁的倒沒有什麼值得費心的。真有事兒,便去豫郡王府,這麼些年,雖說沒大親近,卻也沒斷了聯絡的。」石文焯仔細記了下來。

石文炳又道:「四叔家的文英兄弟,現隨駕去了盛京,等他回來,有什麼事兒,也可多商議。」石文焯咧了一下嘴:「嗯。」

富達禮與慶德的眼睛都紅了,本來嘛,該死的三藩讓他們家的孩子都沒怎麼跟父祖打過照面兒,八年啊!正在成長期的孩子呢,小時候的印象全都模糊了。京師地界對於在前線奮戰的八旗將士,那宣傳裡還是非常高大的,兩人心中父祖的形象非常高大,見面之後,真正浴血的祖父頗有些囧相,而在後方的父親則非常符合傳說中的高大全形象,由不得他們不以父為榮。

本來石文炳在直隸,非常近,兩兄弟都想跟著去歷練的,現在倒好,被康師傅大腳一開,順著京杭大運河玩兒滑梯似的一溜滑到四千多里地外去了。孺慕之情在心中氾濫,由不得他們不難過。

石文炳也沒有訓斥他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說:「回家進門兒先把眼淚擦乾了,別叫你們瑪法看見了。」然後細細地說在官學中要認真讀書,他們都大了,將要有大人的樣子,家中祖父年邁,他們是小男子漢了,要幫著叔叔照顧好家裡等等。又誇又捧又提要求,把兩兄弟弄得服服帖帖。

石文焯看準了機會,輕聲道:「大哥,該啟程了。」富達禮與慶德又與西魯特氏拜別,昨天晚上的時候母子三人就痛哭了一回,西魯特氏哭得尤其厲害,現在眼睛還是紅的。富達禮勉強道:「額娘不必掛心,我們是在家裡,倒是阿瑪額娘才是客中呢。」慶德抿緊了嘴,彷彿這樣就能抿住了眼淚似的。淑嫻淑嘉心裡也發酸,默默看著不說話。富達禮撐住了對兩個妹妹說:「要聽話。」看兩人點頭了,才退到一邊站著。

石家此次出行,規模算不得小了,用了三艘大船。打頭一艘是石文炳的官船,載著他、他的幕僚僕從,以及護衛,江先生也帶著分給他的兩個小廝在這艘船上。中間的那艘船就是西魯特氏帶著女兒以及女僕們了,石文炳另派了隨行的管家之一張祿帶著四個男僕押船。最後一艘其實沒什麼人住只放了押船的人,主要是存放馬匹,還看著西魯特氏的馬車等粗笨的大件行李。

大船漸漸遠去,直到看不見了,石文焯才帶著侄子們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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