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咬唇,「如果不是你,我自己就找到他了。」
「安城說大不大,但是說小也算不上小。」
「我讓鬱少司幫我找,他一樣能找到。」
「是麼,」顧南城淡淡的笑,「你確定他會幫你?」
「你想幹什麼?」
那聲音變得溫柔,「唸吧,聽聽你的聲音而已。」
晚安衡量了幾秒鐘,還是回到床上,拿起她一直看到的書,把手機開啟揚聲器,開始逐字逐句的念。
她的嗓音溫軟,因為此時的情緒和電話那端的人的關係,聲色很涼。
自她開始念,男人就不再出聲。
晚安開始不明白他想幹什麼,唸了十分鐘,甚至以為他已經把電話掛了,皺著眉頭叫了聲他的名字。
他很快在那頭嗯了一聲。
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顯得異常的沙啞,呼吸有些紊亂。
晚安沒有多想也沒有深想,所以依然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直到她偶爾停頓下來的時候,能隱隱約約的聽到男人的呼吸聲,時輕時重,偶爾抑制不住的時候更是粗重。
她頓了將近十秒鐘,視線才回到書本上,繼續念,然而這一次即便是她自己的聲音,也都沒有蓋過從男人的喉間溢位來的細碎的聲響。
晚安一下懵住了。
有些畫面自她的腦海中翻滾而過,她立即明白電話那端的男人拿她的聲音在做什麼,她咬住唇,臉白了白,「顧南城……」
這一聲她嗓音不高壓住了,但是怒意很足。
她不明白,這一聲落在的男人的耳裡又是叫的他的名字,本來就快慰舒暢的感官一下飆升到了極致,自動轉換成嬌嗔格式。
晚安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那樣粗啞卻顯得性—感得一塌糊塗的聲音自他喉間深處傳來,落在她的耳邊。
她腦子都白了白,甚至一時間忘記了應該摔電話。
沙啞透了的嗓音徐徐的響起,「晚安,再叫一聲,嗯?」
臉色紅白交錯,她幾乎是抖著手把手機給掛了,然後直接關機。
雖然猜到她即使不關機也不會再接他的電話,顧南城還是忍不住再撥了一個過去。
果然是提示已關機。
他閉了閉眼,赤果著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身軀在床上鬆懈開,緊繃的神經和肌肉皆慢慢的放鬆。
許久沒有過的暢快。
他起身走到那張單人沙發上,擰開保溫盒,扶起筷子,優雅而慢斯條理的開始吃那份已經只剩下餘溫的晚餐。
…………
晚安第二天按時去上班,等她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有人比她先到了。
門口站著兩個黑衣的保鏢。
見她來,雙雙恭敬的鞠躬,「慕小姐早。」
晚安蹙眉,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派來的,她好笑的問道,「顧南城叫你們看著我?」
「您誤會了慕小姐,顧總只是吩咐我們給您送一個人過來。」
說著,還順手替她開啟了門,「席秘書已經在等著您了。」
晚安自然知道是誰,「好,我知道了。」
抬腳走進去,昨晚在咖啡廳屋簷下站了一會兒的那個少年,果然坐在沙發上。
那少年看見她走進來,冷淡的雙眼滿滿都是敵意。
看上去,更像是綁來的。
席秘書一臉的笑容朝她走來,「夫人……不是,慕小姐,您要找的人我們已經帶到了,顧總說還有什麼需要您可以直接盡情的吩咐。」
晚安搖搖頭,「沒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席秘書看了眼那少年,斟酌著道,「據我的瞭解,慕小姐,他並不是很願意……」
「我會解決。」
娛樂圈充斥著名和利,有無數人想進來一夜成名,但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進來,畢竟這片地方也浮躁甚至骯髒。
雖然她昨晚一眼看去覺得他的外形和氣質都很合適,但倘若人家不願意進這個圈子,她自然也不會強求。
席秘書識相的出去並帶上了門。
晚安轉身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對不起,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
少年沒有喝茶,也沒有答話,只是依然冷淡的看著她。
晚安也不在意,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我叫慕晚安,是個導演,最近在籌拍一部電影,」她有些歉意的看著他,「我昨晚看見你,覺得你和劇本中男一號的形象
很符合,所以才想找你商量一下。」
「商量?叫兩個保鏢把我強行帶到這裡,也算是商量,」他一雙眼特別的黑,含著濃重的技巧,「顧太太,你們有錢人玩遊戲自己玩得開心就好,還非要搭上我們這些人嗎?」
晚安還沒說話,手機的簡訊提示音就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席秘書發過來的關於這個少年的資料。
簡而言之就是,名字——簡致,身份——音樂學院才子,背景——身後負債累累。
晚安的睫毛動了動,收起手機,抬頭微笑,「事先說清楚,如果你不願意,我絕不強求。」
她的嗓音溫軟,聽上去很舒服,更是容易讓人放下戒心,「雖然眼下我覺得你合適,但也並不是非你不可,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看我。」
簡致冷笑,「那我現在就可以走了,顧太太的茶,我怕是喝不起。」
晚安看著他起身,輕聲慢語的淺笑,「在如今的娛樂圈,做音樂的演戲,演戲的可以唱歌,你沒有背景,除非遇到貴人,否則很難出頭——不過你多有才,但有才未必能出頭,而且你也不一定就是那個最有才的。」
「也許命運會眷顧你,但如果它看不到你的話,就很難說了,同樣的一個終點,並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到,只要途中沒有違揹你做人的原則,為你的夢想做點別的又有什麼不可以?」
簡致回過頭看著她,少年清高而嘲弄,「顧太太,我在報紙上看到的你是顧太太,而不是慕導,你這話說得好像只要我肯出演你的電影就一定能火,一定能如願以償……你的自信心未免太過了。」